第七卷 朝天子 第八十三章 娘子

面摊里的衙役们也停住了自己的笑声，自己的所有动作，只是傻傻地看着那边。

有位衙役伸手去捉哑娘子白嫩的小手，被她闪了开去，衙役开始不喜，开始骂出声来。

一双黑木长筷子断成两截，其中的一截却已经像一段厉锋般，割断了那名衙役的咽喉！

面摊夫妻的沉默，助长了那几个衙役的气焰。世事总是如此，当一方压迫一方时，若没有反抗，压迫的力道便大了起来。

那名衙役的胸前全部是淌下来的血水，喉咙被那双筷子生生割开，露出了里面的气管食管，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来的血丝连连。

高达好像忘了他的手上拿的并不是刀，而是一双筷子，就这样斩了下去。

……

那些衙役此时正哈哈大笑着看着那里，他们准备呆会儿去问一下那个兄弟，哑娘子的屁股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弹软，而且他们还准备当姓宋的男人被打倒在地后，自己也趁乱上前去摸几把那个大屁股。

当着废物的面，调戏他的娘子，这岂不是更快活的事情？

啪的一声，筷子断了。

娘子的脸上现着红晕，是一种羞怒交加的红晕，她听着铺子里越来越响的污言秽语，眼中渐有屈辱的水光浮现。她看了眼面汤旁的丈夫，期待能看到什么，然而什么也没有看到。她有些失望，也有些认命，在成亲之前，她就知道宋大哥是个很胆小的人，是一个话比自己也多不了几句的老实人。

衙役瞪着一双死鱼珠子般的眼，盯着身前如高山一般站立的高达，缓缓地跪了下来。他到死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摸了一下那个妇人的屁股，自己的喉咙就断开了，更不明白，这个面摊老板手上的那双黑筷子，怎么可能这样锋利！

所以高达正在挑面的手腕沉了沉，他的脸微低，笼罩在面汤锅升起的蒸气中，看不清楚眼里的情绪。

他们躲在面摊的阴影之下，调戏着美丽而不会说话的小娘子，这是何等样快意的一件事情？至于那个面摊里的男人？这些衙役知道，姓宋的男人虽然看着身板极结实，却是个打不出个屁来的废物。

整个面摊安静了下来。

然而这些衙役们没有走，今日有刑部的高官正在达州坐镇，据说是在暗中调查一椿大案，所以才会把自己这些下层的衙役赶了出来，在大太阳下面辛苦万分地行走。

哑娘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瞳渐渐地缩小，显得无比地恐惧与震惊，她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嘴里嗬嗒作响，想要惊呼，却喊不出声音来。

高达握着筷子的手紧了起来，但他知道自己应该要忍，因为一旦出事，自己和娘子所要面临的，是朝廷地通缉，而且他当年毕竟是皇廷高手，对庆国官总有些信心，总以为这些衙役只不过是在嘴上过过瘾，稍后总是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