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殿前欢 第九十九章 归一

古董店内，一位体形微胖的青年正在低头看着里面的商品。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被范闲一脚踹到了上京城，在海棠的手下吃了无数苦头，终于熬将出来，接收了崔家行北路线的范家二少爷，范思辄。

苦荷笑了笑，说道：“三国之间相隔遥远，庄墨韩当初应邀南下之时，也未曾见过那位南朝长公主的面。”

不知道是易容了的缘故，还是离乡背井的生活让这少年有些早熟，此时他的眉眼间全是一片平静，全无当年的嚣张横戾之色，让人瞧着比他的真实年龄要成熟许多。

“我没有见过李云睿，只是和她通过不少的密信。”北齐太后和缓说道。在苦荷的面前，她自然不会自称哀家。面容虽然依然端庄，但说话的口气，却像她只是个不怎么懂事的小姑娘。

他今天晚上在抱月楼上京分号大宴宾客，事先知道了姐姐和海棠这两个自己最怕的人要来，所以提前出来在古董店里采办礼物，务必要让这二位心情愉悦才是。只是看了许久，甚至让店老板将藏货都拿来看了，依然是没有找到满意的东西，让他的心情有些不愉快。

此时园中行出两位姑娘。登了上园外的马车，向着城内行进。

他继续说道：“因为我清楚，你也清楚，庆国那个皇帝实在不是普通人物。在第二代之中，没有出现一位大宗师，却出现了一位用兵如神的帝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隐忍的越久，我越觉得不安。”

没有用多长时间，马车便来到了上京城最热闹的一带，车速自然也缓了下来。路过一间古董店时，车夫似乎听到了车厢内女子的召唤停了下来。

“他为什么不来亲自和我这个师祖说？”苦荷微笑道：“孩子毕竟还年轻，大概不明白这些年庆国皇帝表现的一塌糊涂，为什么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如此警惕。”

海棠放下扯起车帘的右手，转头对范若若说道：“是你弟弟，要不要下去打个招呼？”

可是她依然想继续一下努力，因为昨天夜里北齐皇帝与她长谈了一夜，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像想像中那般美好，请她来劝说苦荷国师——所以才有了今日的潭边问候。

他的身后还是跟着那些腰佩弯刀的北齐高手保镖，虽然范氏兄弟心知肚明，这肯定是北齐皇室的监视人群，但范思辙和范闲一样胆大，依旧这样随便用着，并没有换了人手。

太后心中是对沈重有愧疚的，可是儿子的心意已定，她知道无法劝说，便默认了这件事情的发生——战家的人，似乎永远都是那样执着，不可能被别的人影响改变，比如她的儿子，比如她身边的这位。

店内还有别的人在看货，从那些人的服色上可以看出非富即贵，这家古董店极有名气，货物卖的也是极贵，所以敢进来挑东西的人，都是北齐的大人物，不是巨贾便是权贵。

太后微微一笑，心里却想起了这一年多里上京城的变化。当年宫廷有变，她让长宁侯冒死出宫，求得沈重带人来援，沈重和锦衣卫是立了大功的。但是皇帝一朝长大，却是容不得沈重再继续嚣张下去，于是动了念头。

“豆豆的意思是……”太后沉忖片刻后说道：“两国交锋，终究还是国力之拼，还是莫要行险的好。”

范若若笑了笑，说道：“今天既然是他请客，我们就不要提前见了，先在上京城里逛逛吧。”

苦荷摇摇头：“但我是见过那位长公主的，所以我清楚，这个女子不简单。此次南朝京都之变，发生的如此之快，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实在是很出乎我的意料。”

海棠点了点头。马车再次开动了起来，没有惊动古董店里的人。

太后叹息说道：“所以庄大家留下了终生之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