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在京都 第六十四章 那个女人

听见他这番拒人于干里之外的话，长公主的声音马上变得凄柔起来：“这主臣之别……在你我二人间怎能提起？为何你今日说话如此生份。”

走过前厅，与那些前来慰问的文官们打了个招呼，林若甫面色有些颓然地走进内宅。官员们知道宰相大人心情低落，不便打扰，所以纷纷告辞，只有几个有紧急公务的官员手足无措地等着。林若甫似乎想起了他们，走了回来，问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强打着精神处理完手头这些事情，才无力地挥挥手让他们走了。这些官员离开相府的时候，又是自责又是感佩莫名，宰相遇此惨祸，竟然还能以公事为先，实在是不世出的国之砥柱。

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轿中的宰相大人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他淡淡说道：“长公主关心臣之家事，臣不胜感激。”

来到内宅，进入书房后，林若甫坐在桌上，长久不发一语。

“若甫，不要太过伤心了。”对面轿子里终于响起了柔柔弱弱的声音，竟然是长公主亲自出了宫，来见自己许多年前的情人！

……

数道青光乍现！几名太监来不及求饶，便被长公主贴身的宫女用袖中短刀割喉而死，夜殿之内，尸首倒地，发出轻微的几声。

……

※※※

林若甫忽然冷哼一声说道：“今日与长公主相见，便是要讲与公主听，十月份晨儿的婚事，我已经允了。”

“大人，此时与东宫翻脸，似乎不大合适。”宰相最亲近的朋友，也是最私密的谋士，袁宏道给他端了一杯茶。袁宏道今天穿着一件素服，他看着林若甫强打着精神，不由心头一黯，说道：“先不说这些了，大人先去歇息吧。”

所以轿头相向而拜，像是两个朋友在揖手问安，又像是一对新人洞房前在拜天地。

林若甫摇了摇头，皱纹里满是浓浓的忧愁，轻声说道：“事已至此，为了这满府子侄，还有林氏族人，我总要筹划个路数。”

两抬轿子同时停下，轿夫小心放下前棍，就像范建与陈萍萍见面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远处。轿头自然倾前，坐在里面的人应该会很不舒服才对，但很奇怪的是，不论是宰相还是那个轿子里的人，并没有出来相见。

宰相府并不是京都最大的一处宅子，但却是最富贵的一座宅子，不论是靖王，还是累世富贵的田陵候家，都及不上相府。相府的正门以及装饰，看上去并不如何富贵，但真正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瞧出来府内的摆设，都已经是些敛去风华，只余内在的高级玩意儿，随便几张椅子，估计就能置换成靖王家那一大片苗圃。

另一辆轿中沉默了下来，似乎想不到对方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语，半晌之后才凄楚应道：“若甫你这是何意？拱儿虽不是我的孩子，但逢年过节，我总是让人送礼物至府上，我也如你一般疼爱……我，我我，堂堂公主之尊，莫非却是你的出气筒？罢了罢了……今日你心情不好，还是先别说了。”

当然，我们这里所做的比较，自然是将皇帝陛下家的宅子剔除了出去，他老人家的宅子叫皇宫，那家伙儿谁敢比去。

宰相大人的轿中传出一声冷笑：“公主殿下，若甫无能，却不想成为公主殿下手中随意揉捏的面团。”

林若甫其人能在短短的二十余年间，敛取如此多的财富，世人皆知其贪其奸，奈何陛下却总是睁着眼当作没有看见，这真是件让人很糊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