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朝天子 第五十五章 一夜长大

“陛下要扶你上位，想保全你们父子间的情份，就必须灭口，秦业必须死。”陈萍萍平静说道：“所以秦业不得不反。”

范闲能感受到陈萍萍的苦心，看着他苍老的面容，体会着对方从心里浮出来的清新气息，心头感动，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范闲笑着摇摇头，当时他是真不明白陈萍萍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只是后来被长公主完全点醒，他才清楚，陈萍萍究竟想做什么，又为什么一直小心翼翼地准备着与自己完全割裂。

“东夷城那边是三年前安排的事情，我自答应你放手之后，便已经放手了。”陈萍萍笑着说道。

“当年太平别院血案，是秦业做的吧。”范闲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陛下总会动疑，尤其是你在东夷城那边又玩了这么一手。”范闲说道：“我只有来和你挑明这些事情。”

陈萍萍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秦业只是陛下的一条狗。”

范闲笑了笑，说道：“我想了一个月，又知道内廷开始查山谷的事情，才想到利用这一点。”

“噢，不。”范闲学着他的语气，叹息道：“监察院有两成是陛下的，三成是我的，可还有一半是你的，永远是你的。”

陈萍萍有些疲惫地笑了笑，他知道范闲在担心什么，为什么要费这么多周折，也要逼自己离开京都。正如范闲先前心里的感动一样，这位孤苦一生的特务头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也变得温热了许多。

“噢，不。”陈萍萍也笑了起来，说道：“监察院是陛下的。”

“我答应你，我会离开京都。”陈萍萍轻轻拍了拍范闲的手。

陈萍萍的脸色平静无比，说道：“这些事情，应该是三年前你就已经想明白的东西。那日陈园未复，你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为何今天又要来一遭？”

范闲沉默许久，然后说道：“秦家最后要反，只是因为我地存在？”

……

“当然，你是叶轻眉的儿子。”陈萍萍笑了起来：“秦业那条老狗，被陛下遮掩了这么多年，却也太明白陛下的心意。如果陛下打算一直重用你，那就一定不可能让你知道当年的那个故事……秦业却是那个故事里唯一活下来的漏洞。”

……

范闲诡异地笑了起来，说道：“当着我的面还说这个话？如果你不愿意，就算我再当十年监察院院长，这监察院也还是你的。”

范闲大喜过望，呵呵笑了起来，然后说道：“这事儿应该没问题，悬空庙一次，山谷里一次，两次我都险些死在你的手上，不管内廷查出了什么，都只会成为你黯然离开京都的注脚。”

“退休？那和现在的生活没有什么区别。”

“想着那时候，你坐着轮椅冲进陈园，朝我大吼大叫，也是有趣。”陈萍萍微笑着说道。

“我不管，你既然要放手就彻底一些。”范闲说道：“陛下已经让我成为监察院院长，你可以彻底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