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京华江南 第一百二十一章 新风馆的包子、皇子以及堂上的状师

反正那些银子都放在太平钱庄里，范闲先拿来用用，至于归还……那还要等夏栖飞与北边的范思辙打通环节之后，用内库走私的货物慢慢来还。这些事情，范闲虽然做足了遮掩的功夫，而且事关北齐皇帝的事情更是掩的结结实实，绝对不会让庆国京都朝廷听到任何风声，但是运银往河运的事情，范闲却早已经在给皇帝的密奏之中提过。这件事情，范闲并无私心，一两银子都没有捞，而且整件事情都是隐秘运行，范闲根本不可能从此事中邀取几丝爱民之名……所有造就的好处，全部归庆国百姓得了，归根结底，也是让那位皇帝老子得了好处，皇帝自然默允了此事。

范闲叹息一声说道：“早知如此，在家里吃杨继美厨子就好，何必冒雨出来。”

如今范闲唯一需要向那位皇帝老子解释的问题，就是——这一大笔银子，他究竟是怎么搞到手的。

邓子越先前派人来订了楼，此时又在布置关防，听着提司大人斥责，不由苦笑说道：“提司大人，这已经是最近了……虽说是阖家出游看热闹，可是总不好三大辆马车开到苏州府去。惊动了官府，也让百姓瞠目，实在是不成。”

既然不能说出北齐皇帝这个大金主，就需要一个极好的理由，范闲早在谋划之初，对于这件事情就已经做好了安排，一部分归于这两年的官场经营所得贿银，一部分归于年前颠覆崔家所得的好处，一部分归于下江南之后，在内库转运司里所刮的地皮。

……

一直小意侍候在一旁的新风馆掌柜赶紧殷勤说道：“是啊，林少爷，虽然江南隔的远，但味道和京都没什么差别，您试试。”

在江南水乡多雨之季，从来不可能产生春雨贵如油这种说法，所以细雨迷蒙渐大，老天爷毫不吝惜地滋润灌溉着大地。

范闲叹了口气，坐在大宝的身边，一边用筷子将烫包分开，又取了个调羹将包子里的油汤舀到大宝的碗里，笑着说道：“这也是新风馆，只不过是在苏州的分号。”

范闲眯眼看着檐外的雨水，心思却已经转到了别的地方。院报里说的清楚，今年大江上游的降水并不是很充沛，虽然对于那些灾区的复耕会产生一些影响，但至少暂时不用担心春汛这头可怕的怪物。如此一来，修葺河工的事情，就可以顺利地进行下去，这时候杨万里应该刚刚入京都报道，大概还需要些时间才能到河运总督衙门。

虽然是离苏州府府衙最近的食街，但其实隔的依然有些远，坐在新风馆苏州分号的三楼，范闲倚栏而立，隔着层层雨幕看着苏州府的方向，恼火说道：“我又不是千里眼，这怎么看热闹？”

日后如果与皇帝对帐仍然对不上的话，范闲还有最后的一招，就说这银子是五竹叔留给自己的。

就在细雨地打扮下，三辆全黑的马车离了华园，慢悠悠地驶往离苏州府府衙最近的那条街上，华园众人这是用午膳去，此时苏州府也在暂时休息，所以大家并不着急。

谅皇帝也不可能去找五竹对质，如果河运真的大好，说不定龙颜一悦，那皇帝还会用今年如此丰厚的内库标银还范闲一部分。

大宝用粗粗的手指头指了指桌子上面，一个独一个的蒸屉里，放着独一个大白面包子，热闹腾腾，内里鲜香渐溢。

至于河工所需要的银子……此次内库招标比往年多了八成，明面上的数目已经封库，并且经由一系列复杂的手续，开始运往京都，先入内库，再由皇帝明旨拨出若干入国库，再发往河运总督衙门。

大宝咧嘴一笑，说道：“小闲……这……家也……有接堂包。”

而在暗中，在监察院户部的通力合作下，在范闲父亲所派来的老官们的精心做帐后，已经有一大笔银子，开始经由不同的途径，直接发往了河运所需之处，所用的名目也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一大笔银子里，有一部分是从内库标银、转运司存银里辛苦挤出来的份额，还有一大部分是范闲通过海棠，向北齐小皇帝暂借的银子。

正说着，身后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他回头一看，正是憨态可掬的大宝，不由诧异问道：“大宝，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