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执念

“与教会战斗当然有一定的危险性，不过我们一定会获得胜利，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留在无冬城才是更加妥当的选择。”

“是么……看来是我想多了，”罗兰拿出之前的图纸，从头看了一遍——虽然这些俯瞰图只是以草图形式绘出，远没有索罗娅的“照片”那般细腻真实，但至少也能看出整个雪山的全貌。

他没有从战争安危的角度去劝说安娜，因为对方的神情已摆明了她的态度，只有换成更高层次的理由，例如用关系到战争胜负的生产来劝她留下，才能对凡事都十分认真的她起到效果。

“除了雪还是雪，”她享受般地闭上眼睛，“别说魔鬼和邪兽了，连大一点的动物都看不到。”

“既然如此，我在幽谷镇生产也一样，”然而安娜不为所动，“北地同样有铁、铜产出，伊蒂丝小姐肯定不会吝啬这点矿石。露西亚亦愿意陪我一同前往，精炼方面不成问题。另外从运输上来说，船只原本需要运送完整的枪炮，现在他们只用搬运部分零件，在北地完成组装即可，效率反而会更高。”她的回答有条不紊，显然是有备而来。

罗兰打开房门，发现外面站着的正是安娜。

“你没有尝试钻进去吧？”

“温蒂的出征名单我看过了，上面没有我的名字，”她走进屋内，平静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情绪，“这一点请恕我无法接受，陛下。”

“嗯，”闪电偏头瞄了一眼，“就在云层之中，如果不是听到哗哗的水声，我都不会注意到。山体上有许多裂口，有些口子大得惊人，光是宽度就有两三百米，靠近时水流坠落的声音都可以和雷鸣相提并论了。”

如果她是怒气冲冲地来找自己麻烦，罗兰还知道该怎么办，但安娜现在的神情却让他感到了一丝害怕，就好像她已经做出了某个决定，哪怕生死都不再紧要——自从把她从监牢里救出来后，他还从未见过安娜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模样。

“辛苦了，”罗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有什么新发现吗？”

“这……”罗兰一时语塞。

闪电飞进城堡办公室，将最后一副雪山的俯瞰图交到罗兰手中。

“陛下，我不能接受在这种时候和你分离，”她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颊说道，“这和过去的暂别都不一样。你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与教会的战争将是你面临的最大一场挑战，不是赫尔梅斯圣城被毁灭，就是第一军败亡。我从来不会回避什么，更不会欺骗自己，如果你输了，说不定会永远离我而去，而如果我待在无冬城，甚至要两三个月后才能知晓这个消息……我不想在煎熬中等待如此漫长的时间，最后得到的却是诀别。”

……

“遗迹、黑石塔、城镇……有什么都不奇怪，”罗兰笑道，“光秃秃的才让人意外。”他指向新绘的图纸，“赤水河的源头就来自这里？”

罗兰将她拉到床边坐下，沉默了好一阵后才开口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但边陲区的军工生产离不开你，无论是重机枪零件还是榴弹炮引信，都需要你来加工……而这对胜利至关重要。”

“您觉得山峰上有什么？”

“不是因为前线危险？”

它的山体十分庞大，高度约四千多米，站在山顶上能清晰的看到云海。峰头并非他预想的那般陡峭尖锐，而是一块极为空旷的平地，中间微微下凹，犹如一个巨大的火山口。只是下陷部分被冻结的冰湖填满，整个湖面如同一块洁净的镜子。据闪电说，透过厚厚的冰层，她能看到底下流淌的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