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条件

大可汗长叹口气，俏脸泛着淡淡的金光，她昂起头颅，目光犀利，深注他脸上：“大华人，谈谈条件吧。只要你放了萨尔木和我的族人，玉伽以突厥汗国金刀大可汗的荣誉向你保证，偷袭王庭的事我一律不追究。你，和你的勇士。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草原，荣归你们的故土！”

他无声无息的沉默，泪流双颊。

“你笑什么？”金刀大可汗怒吼起来。恨不得上去死死掐住他的脖子。那清脆的娇喝，连大殿横梁上的尘土。都丝丝震落了下来。

“看。那是月牙儿的轿子！”李武陵指手叫道。

哑巴望着她。忽然抬起头来仰天长笑，脸上的轻蔑之色，仿佛针一般刺进月牙儿心里。

无数突厥人的保护中，一顶金色的撵帐，不疾不徐，缓缓的跟在他们身后。微微拂动的纱幔，寂静无声。没有看到玉伽的身影，却能感受到她平静的呼吸。突厥大可汗沉默的可怕。谁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玉伽神情冰冷：“你们手上沾满了我族人的鲜血。你放了萨尔木，我既往不咎，这难道还不够宽限吗？”

老胡和高酋面面相觑，满脸的骇然。这二人分明已是陌路之人，却怎么又掐起来了？那一板一眼、甚至连腔调，都没变过！

这一踏出。便有种火烧的炙热感觉扑面而来。四面的火光仍未扑灭，噼里啪啦的响声络绎不绝。纵观长街两岸，昨夜犹是无尽的欢腾，现在却已是一片焦土、遍地瓦砾。整个克孜尔半数被大火淹没。

如此激烈的争吵，依稀有种熟悉的感觉。在她还是那个天真美丽的俘虏月牙儿的时候，就已经进行了无数次。只是时过境迁，物虽是，人已非！此时此刻，她还能记得那些并不遥远的往事吗？哑巴板着脸，心中苦笑。

无数的突厥骑兵，围在长街两岸，将他们团团包围。杀气腾腾，却没有一支箭射出。显然尚未得到玉伽的指令。

林晚荣老脸一黑，大声道：“他是你父汗，不是我父汗！！我质问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人，有什么不可以？”

残破的城门近在眼前。胡人的尸体横七竖八，落马的大华将士也早已停止了呼吸。火光、血迹、残肢断臂，昨夜大战的痕迹历历在目。

林晚荣微微摇头，淡道：“大可汗，开出这样的条件，你不觉得是在侮辱你的智慧吗？”

他独自一人行在最前，望着倒在面前、那一张张曾朝夕相处的年轻火热的面庞，许多的大华将士，至死仍是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荣归两个字确实当之无愧。他们这支孤军，辗转数月、深入千里，翻越贺兰山天险，火烧巴彦浩特、奇袭达兰扎，穿越死亡之海与天山冰窟，攻陷胡人王庭，将战火烧遍了克孜尔。可谓真正的震彻敌胆、所向披靡。就算带不走萨尔木，只要能活着回去，他们也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这里不是大华！无数的忠魂，将就此长眠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永世难归故里。

大华人向着城门层层推进。突厥人有秩序的后退。似乎特意为他们留出一条道路。

“不许你质问我父汗！！！”月牙儿紧咬着牙，瞪圆了眼睛，死死盯住他，愤怒喊道。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玉伽就这样放过我们了？”许震双手持刀，东张西望着，警惕说道。

林晚荣眉毛一挑，愤怒道：“我笑你揣着聪明装糊涂！说到手上沾染的鲜血。大可汗。你去问问你的父汗、问问你的族人，他们对我的同胞做过什么？我就算再杀十倍的突厥人，能比得过他们这些屠夫吗？”

突厥人围而不攻，一刀未发，整个克孜尔都是寂静无声。偏偏在这寂静中，隐隐约约能嗅出些血腥的味道。一股无形的压力，似是千钧重担压在心头。不仅许震和李武陵，就连胡不归、高酋这样久经战阵的老江湖，额头上也沁出了层层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