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儿与仆
“你脑子有病吧?不过不要紧,朕不难为你。你先回家歇着,好好养病。”
最初大惊失色是装的,但现在卢原质却真的是惊慌失措了。他犹自做着最后的挣扎。“皇上这是在侮辱士大夫!微臣要辞职!”
对于皇上来说,侮辱士大夫也算是不轻的指责。然而朱棣却浑不在意。
“你不是有病是什么?猛哥帖木耳是朕地直属封臣,根据封建契约,朕有保护猛哥帖木耳的义务。朝鲜是大明的属国,因此大明同样有保护朝鲜的义务。这就象是家中有子有仆。儿子被外人欺负了,老子固然要出头;仆人被外人欺负了,主人同样有义务出面。”
说到这里朱棣顿了顿。想到将猛哥帖木耳比喻成儿子,若是这种比喻被努尔哈赤听到了,弄不好他还会蹬鼻子上脸自称永乐大帝的七世孙呢……美死他了!
“然而亲疏有别,如果儿子把仆人揍了一拳,除了斥责外,还能怎样?”
卢原质此时什么也顾不得了,于是抗声反驳:“自当大义灭亲。”
朱棣一脸鄙夷的表情。
“如果猛哥帖木耳将朝鲜灭了,那便如同杀人;如果攻占了汉城,那便如同将他人重伤致残;如果占领了朝鲜地少量领土。那便如同将朝鲜轻伤……可是据朝鲜控诉,猛哥帖木耳只不过入朝鲜境内抄掠而已,这便连皮外伤都算不上了。为这点子事就大义灭亲?……大家看看,此人连亲亲相隐(注1)地人伦道理都不懂……不是有病是什么?”
“侍卫,将卢大人好好送回家,他有病,不许慢待。”
卢原质犹自想着应该如何狡辩。却有两名侍卫前上将他架住,然后拖了出去。
傅安和郭骥面面相觑。从南京到辽东去。路途极其遥远。在猛哥帖木耳的地盘上收集他的犯罪证据,也不会是什么容易的事儿。然而即便收集到了铁证,其结果却只是让皇上斥责几句,这是何必呢?何若呢?
傅安、郭骥叹息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沮丧着脸一言不发。
见那么多大臣都胳脯肘朝外拐,朱棣不禁怒从心起。
“李至刚!”
礼部尚书李至刚站了出来。“臣在。”
“之前有‘公、候、伯、子、男、轻车都尉、骑都尉的直辖领分别不得超过总领地的20%、30%、40%、50%、60%、70%、80%’地规定,但并没有规定有邑郡王的直辖领比例。朕现在补充一下。郡王地直辖领地不得超过总领地地10%!”
出了一口恶气后,朱棣又问:“众卿还有什么事要上奏?”
于是又有言官弹劾常州知县“以残酷为聪察,以苛责为风骨,凡事宁严不宽,宁紧不松,搜刮剔厘,谎报政绩邀宠”。
谎报政绩邀宠什么的,朱棣知道那是言官在胡说八道。林海追缴拖欠赋税。这是堂堂正正地政绩,怎么也抹杀不了。
不过,言官指责林海太残酷却也并非空穴来风。当时林海当场打死了三名吏员,那三名吏员所犯之罪未必就该死。抛开那三名吏员的事不谈,后来林海还将一个人关在站笼中站死了。此事是朱棣亲眼所见。考虑到林海需要立威,所以朱棣也就没有干涉。但是在朱棣想来。这种事就象是后世的严打一般。尽管老百姓们大多都对严打抱以支持的态度,但严打中出现地小概率冤案事件却也不能完全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