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 风林火山(7)
庆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坚持着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草丛上的武田斗将,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只感觉刚才拼着命爆发的一股劲泄了之后浑身无比酸痛。坚持着勒转马头,
庆次也不去拔仍插在武田斗将背上的皆朱,而是就这样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半身浴血、摇摇晃晃地骑着马向武田足轻方阵的方向,缓缓而去。战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位当者辟易的织田悍将的一举一动。
终于,战马停在了武田阵前,
“吾乃织田家伊藤直臣前田利益庆次是也!谁敢再与我一战!”在无数武田足轻的面前,庆次鼓足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无畏地独自对着整个武田赤色汪洋,放声呐喊道。
庆次初见也是惊骇异常,不过可惜也只是一点点而已,在庆次看来,武将单挑可不是看谁长得更高更壮,如果只是个傻大个,空有一身蛮力,那碰到真正的战士只会死得最早!谁叫你丫长得高大醒目呢!
庆次死死盯着那个缓缓逼上来的身影,冷笑着直接拍马迎上,手中皆朱长枪抡圆飞转,荡起阵阵狂风。急速奔驰的战马带起两股长长的灰尘,距离越来越近,两个斗将很快便在高速接近的途中将彼此的脸庞看得清晰入微。人马合一的状态、凝而不发的姿态、坚定不移的眼神,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无不显示着这两人不相伯仲的决斗经验以及自信强大的武技!
“嗖!”凄厉的呼啸声中,一点星状的乌芒以肉眼难及的速度突然出现,并径直向庆次的胸口处飞射而来。庆次听声便知不好,心想如此快的速度,竟还传出撕扯空气般的声音,不用说绝对是重型的标枪,这真是一时大意,没想到看似莽汉的家伙居然心思这么奸诈,要知道在高速冲锋的战马上,骑手如果没有预先准备根本不可能作出规避动作,更何况这家伙用的不是弓箭而是重型标枪,那可是擦着就伤、碰着就亡!
庆次虽然反应了过来,但身体已经来不及作出完全的闪躲动作,只能关键时刻凭借战士的本能勉强判断了一下标枪将左肩向右稍稍缩了一点,结果还没缩回就感到唰的一道狂风从脸颊斜下方刮过,让庆次一刹那冷汗直冒,然而还没等到恐惧稍为消退,就感觉到以为侥幸之下平安无事的左肩处传来一阵剧痛,撇头一看,只见应是固定兽头吞肩的地方,原本的护甲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几缕暴露在外的破碎绸丝,而一道差不多有三寸长的皮肉翻卷的伤口赫然在目,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混蛋!”尚未交战就莫名其妙地受了如此重伤,终于激怒了庆次。庆次不再去管那逐渐被鲜红色侵染的左肩,而是转过头用如恶狼般的凶残目光死死盯住全速逼近的敌将,右手紧握着的皆朱长枪微微颤动,宛如伺机而动的毒蛇正等待着最完美的时机伸出它致命的毒牙给予对手雷霆一击!
“呔!”两马相交,武田斗将狂吼一声,双腿用力一压,上半身竟霍然立起,手中宽刃大刀划过一个圆弧积蓄力量之后,雷霆万钧地照着庆次胸腹处横斩而出,誓要将庆次直接腰斩!
庆次感到左肩的力量正飞速流逝,如果与敌将比拼力气必然吃亏,可这生死一线之时已经不同多想,于是牙关一咬,断然放弃了对攻,腰部发力奋力后仰,整个身形几乎瞬间就弯成了一个一字,而就在庆次感受到背心已经挨到马背的那一刻,一道凌厉的刀风从距他鼻尖不过一寸的地方唰地卷过,刀刃在阳光下反射的光亮刺得庆次双眼一阵恍惚,差点掉下马来。
生死时刻,庆次忍住疼痛,左肩奋力抓住马鞍,右手飘逸地一转,皆朱长枪倒转,全力直刺而出,而对准的方向正是……
回马一枪、两军皆惊!
踢踏踢踏……沉重的马蹄声回荡在原野上,背心的疼痛似乎在渐渐消失,武田斗将向后仰倒,最后看了一眼那阴暗的天空,闷哼了一声却再也无法发出声音,哗地翻落下马,重重地落在了草地上,双瞳中只余下一片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