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中有鬼 三
“笃、笃、笃。”
更鼓敲了三下,子时到。
鹦哥听后歪头看向她,眨了几下黄豆大的鸟眼。姒瑾持小勺,低头喝汤,好似先前说话的不是她。
“好,我明白了。”
鹦哥点点头,吃了几口米饭,把酒盏踢到一边。
饭后,闲来无事,鹦哥让月清在花厅摆棋,叫上姒瑾,姒瑾不理,可过了会儿,她又坐到棋盘边,从棋罐里摸出几枚黑子。
“老规矩,我黑,你白。”
在世间游荡久了,姒瑾变得淡漠,最后七天,她只想安静度过,而后飞灰湮灭,归为尘土。
入引魂斋是因为她的“恶”,成为引魂使则是为了赎这些“恶”,如今“恶”赎完了,她没觉得轻松多少,反而更加空洞。
姒瑾说不出所以然来,看夕阳西下,一天即将过去,她留在世间的日子又短了一截。
此时,鹦哥从外面回来了,飞得摇摇晃晃,忽高忽低,一落地就嚷嚷道:“吓死爷了,不知哪儿飞来的鹞子,把我的毛都啄掉了。”
他看来没心没肺,似乎对她的事半点都不知,姒瑾觉得这样正好,他只会多事。
鹦哥儿看来很欢喜,伸出小黑爪,抓上一枚白子占去一星。
“咦,你的额头怎么了?”
它像无意问起。姒瑾摸摸额处,有块地方坑坑洼洼的,仔细想,好像白日里被只藤球砸了。
“不知道,该你下了。”
姒瑾没多话,鹦哥也没在问,他们很默契地下棋喝茶,直到深更半夜。
姒瑾吩咐旭初和月清摆饭,自顾自地吃了起来。白鹦哥炸着乱毛,飞上案低头啄抢了一块酱鸭腿。
“今天你烧酱鸭腿,是想和我讲和吗?”
白鹦哥得瑟,孔雀似地抖起乱毛。丫鬟月清立在他身后伺候,见他酒盏空了连忙斟满,再替他夹了块鸭腿放在碟里。
讲和?呵呵,做梦!
姒瑾不想与他说话,然而想到引魂斋需要他照应,故不得不提醒他:“斋里来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