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怕是怎么样?”
“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欧阳柳致的身子轻颤,连带着声音也跟着颤抖:“为何?”
“相国大人有所不知,皇上去年生病时虽然得了蓝医郡主的丹药转好,但是之后这一年多的时间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皇上自己也是知道的,按皇上的话说,这是心病,无药可医。”
“废话,我看是你们这群所谓的太医都太过无能!”
欧阳柳致没有回应赫连蓝,只是口气突然变的紧迫而又冷漠,声音透着掩盖不住的失望:“这是为什么?”
此时此刻的玄远仿佛在漩涡中挣扎,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在燃烧,一点一点,烈火在嘶咬他的全身,那令人窒息的感觉如同一个恶魔正在吸饮血液,扯断他的肌肉,啃咬他的骨骼……可是此时此刻的他却感不到惊慌与恐惧。
待他睁开眼,看见的竟是欧阳柳致那迷人的微笑,玄远似乎也在竭尽全力地为欧阳柳致展示微笑,只是此刻的他太过疲惫……
那是一个半大的小男孩,在漫山油菜花的三头突然爆发出无忧无虑的笑,甚至不知是为何而笑,或是本就没有任何这般笑的理由,可是小男孩却一味地毫无理由地笑着。站在一般看着小男孩微笑的青年男子早已弯起了嘴角。这样无遮无掩的脱俗笑容与那清脆的孩童笑声都是如此的活泼灵动,伴着阳光的色彩和光亮,让青年男子仿佛能从中瞥见天堂的模样……
这是属于玄远的梦境,是多年前真实存在的过往,也是玄远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深刻画面;是从那时起,他仿佛拥有了在这个世界上最为美丽的珍宝;也是从那时起,他的心开始一步一步走向这连他也无法自控的深渊。
欧阳柳致的怒吼,让众太医顿时惊恐万分,纷纷跪了下来。
“让我来看看吧!”这时,赫连蓝出现在欧阳柳致的跟前,她对欧阳柳致点点头,之后来到了玄远皇帝的床前为他检查……
“这一年来他一直在服用梦灵?”
他虽然已是天子,却同凡夫俗子一般无法将这一切泾渭分明的,这一切更多的是悄无声息的销磨以及无声无息的抗拒;玄远在这样的销磨中尽可能地保留原有的灵魂,因此他矛盾着、纠结着、挣扎着,只为了不玷污他心中的美好,可是这是一件极耗费心神也极奢侈的事情,于是他陷了下去,陷进了自己挖的漩涡中……
夜幕降临,整个华生殿已经人满为患,太医令已率领太医署的众太医到了玄远皇帝的床前,为玄远皇帝把脉。
床榻上,玄远皇帝正昏迷不醒,脸色异常苍白。
欧阳柳致沉默地看着正在忙碌的太医们,为玄远皇帝把脉的李太医放下玄远皇帝的手腕,起身站在一旁,默然不语。之后,其余太医轮番为玄远皇帝把脉。待一一把脉之后,几位太医站在一旁,开始商议。
几位太医商议过后眼神都有些迟疑。这时李太医站了出来,对着欧阳柳致行了一个礼,接着开口道:“相国大人,皇上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