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喜丧(下)
另一个说:“说的也在理,哎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咱村儿人死了都拿棺材葬,怎么就他家被挖了呢?”
那个戴草帽的说:“嘘,小点声,你们几个臭老娘们没啥事别瞎说,刚才我也碰见白山了,人家话都说的明明白白,这种事情其实多去了,管的过来么?这叫‘民不举,官不究’!”
“你说有人背地里阴他家?”
“那你看看,要是没人说,谁知道你家怎么回事儿啊。”
几个村民们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听的我心中一阵恶寒,心想着这个社会太可怕了,感情原来是那个江家得罪了谁,所以才遭此厄运,唉,这上哪儿说理去?
我当真震撼了,久久不能平静,本来今天小村子里面好端端的一桩喜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丧事影响,最后大家都不欢而散。
回到了那聂家,只剩下聂家人以及几个帮忙的邻居收拾着碗筷,我对着韩万春说出了这件事情,奇怪的是,韩万春竟不以为然,他对我说,嘿,你才多大岁数啊,吃过几天的咸盐?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这很正常。
为啥?我问道。
韩万春对我说:“要是大家死了以后都用土埋了,那骨灰盒殓葬费啥的上哪儿弄去?多少个火葬场得倒闭?多少个工人得下岗?多少块土地被占据?多少………”
我对韩万春说:“打住打住,怎么喝多了,说起了胡话呢,你又不是干部,掏要紧的说行不?”
没地儿说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这种事情大多都有两个共同点,一是老百姓听说了以后都会很愤怒,二是这种事情大多都有一个模棱两可的结局,到最后只能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了,我和钱扎纸对视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便回到了聂家,今天再住一晚上,明天上午我们就要走了。
我记得,那一晚很热很闷,躺在炕上有点透不过气,似乎要下雨了似的,好久才睡着,第二天早上我起了床,发现聂宝中和聂老爷子俩人早已起身,正坐在院子里说些什么,见我来了,便招呼我过去。
只见聂宝中对那老爷子说:“二大爷,你也别瞎寻思了,那都是没有的事儿。”
韩万春嘿嘿一笑,然后对我说:“这世界上没有纯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只有纯粹的利益,无利不起早你知道不?”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么?我哼了一声。
好好的喜宴就这样落幕,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吃罢了饭,我便和钱扎纸出去遛弯儿,碰见大树下村民聊天谈论白天这事,于是我俩就停下来听,只见一个戴着草帽的村民绘声绘色的说道:“真是造孽啊,老姜家这是做了哪辈子的孽,竟然碰上这事儿。”
另一个说:“可不是么,听说白山回来都哭完了,哥几个打算告状呢。”
那个戴着草帽的说:“告状顶个屁用,坟都给挖了,还能再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