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渐渐明晰的局势(一)
不过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这个世道就是如此,比起如今打生打死、乱世人命贱如狗的长江流域,他的生活又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羡慕了,即便是那些此刻威风凛凛的军阀、将领们,也不知道自己下一刻的命运是什么,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想求他郭普夏的这种安逸生活而不得呢,所以还是知足吧。
这次因为左营刘忠贵部数万人马浩浩荡荡入川引起的清顺战争,现在已经愈来愈变成了一场全面战争。双方加起来超过数十万人在湖北、江西、安徽、四川等省区之间展开迭次大战,场面空前壮观,比起同时期欧洲展开的大战也丝毫不逊色——在那场战争中,法、荷、西、奥及德意志诸侯组成的主战场上,各方投入的兵力加起来也差不多达到了六十万人的规模,次要的瑞典、普鲁士、意大利、丹麦及北德意志诸侯的军队,加起来也有十多万人,一如中国大地上浙江、贵州、甘肃等分战场上那十多万各方军人。
“做完这一趟任务,嘿嘿,这任务又岂是这么好做的……”郭普夏将军帽摘下来放在手里,看着有点点渔火的鄱阳湖面,苦笑着说道:“我们本是军人、本是情报军官,本土让我们兼职做商人和外交官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又让我们兼职做起了人贩子,这活还真是越来越难办了呢。你昨天刚从西边湖广一带归来,给我说说,搜罗人口的事情做得如何了?”
当然诸如福建郑氏、广东李氏以及清国那头的四川吴氏这种割据势力,其最大的愿望应该就是割据一方当土皇帝了。至于说问鼎天下,他们应该还没这么想过,与大顺那帮人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这家禅寺据说是郭升死前几年出资修建的,为的是还愿。如今斯人已去,石钟山禅寺的香火却日渐旺盛了起来,并且还时不时地得到附近官绅、商贾的馈赠,这大雄宝殿是修得富丽堂皇。不过再宝相庄严的丛林,在面对如郭普夏这一层级的贵客上门时,依然不得不放下自己的架子,忙前忙后地迎接了起来,方丈甚至还将禅寺内最好的一间上房腾了出来,供郭某人休憩,同时还全程陪伴,谈诗论画、煮茶对弈,服务得好不周到。
这次郭普夏就带着一支由8艘72吨级小火轮、4艘内河浅水炮艇组成的船队,一路上溯抵达了湖口县码头驻泊。双方进行贸易期间,他闲来无事,便在主人的邀请下,逛了逛周围的景致,晚间就宿在石钟山这儿一家建起没多少年的禅寺内。
不过许是白天的午觉直睡到太阳西沉的缘故,此刻的郭普夏已经了无睡意,于是干脆推开房门,示意睡在隔壁匆忙起床的副官和门外的哨兵不要大声喧哗,然后走到了禅寺外面,看起了夜景。
因此,在考虑到以上这些情况后,东岸人主动与大顺方面联络,当算将双方贸易的地点改到更西面的湖口县,大顺境内的药材、粮食、瓷器、竹器、绸缎、猪鬃等特产商品均运至此处,东岸人出售给大顺的战马、火枪、甲具、刀具、炮筒、重型马车、弹药包、帐篷、工兵铲乃至少数奢侈品,也同样运到湖口县码头,大家一起进行交割结算。之所以这样,主要是防着被清军突袭一股脑儿端了,造成重大损失。
“此时的东岸大草原,大概正是春播时分吧,一个充满希望的季节。这个时候的乡下,农人们正在炮制种子,合作社的管理者们应该也在满世界租赁农机,外国的商船队也差不多开始陆续抵达港口,参加一年一度的商品博览会。”轻嗅着略带潮湿的空气,耳听着湖面上的波涛声,郭普夏用一种分外惆怅的语气说道。
一千人的守备力量,外加坚固的城墙和众多的火炮,对一些文明层级较低的国家的兵,估计是坚不可摧的,比如当年在印度海岸筑垒的葡萄牙人面临印度土邦兵马围攻时,打出的那奇葩的战损比。不过清廷显然不是印度南部土邦那种弱智政权,清兵也不是那些愚昧落后、装备奇差、组织不力的土邦兵马,因此如果他们调来足够多的火炮,不惜人命围攻的话,东岸人怕是也守不住,最终只能灰溜溜从江面上突围逃走。
“长官这是思乡了吧?”草草披了一件大衣的副官,也不顾地上的霜露,直接坐到了郭普夏的身侧,说道:“做完眼前这一趟任务,郭长官您就可以回马当去舒舒服服地收拾行李,等待船只归国了,这可是令我等离家日久的人羡慕不已啊。”
在这种情况下,驻守在马当要塞内的东岸人也有点坐不安稳了。虽然这座要塞经营多年,坚固异常,但说到底只有五百多兵丁,即便临时加强戒备,再增兵,也只能扩至千人。再多的话,要塞可就容纳不下了!
其实,郭普夏的去向基本已经定了,那就是回国担任宪兵司令部的几个副司令之一,算是比较清贵的职位。本来他预想的是担任远东地区的宪兵司令,接据说已经病重卧床很久的魏博秋魏副司令的班,只可惜这个美差让别人领走了,他是无福消受,只能带上行李回本土任职,说起来多多少少也有些不甘心。
整个世界几乎都在同一时刻发疯了!郭普夏原本在马当要塞(现在这个要塞停泊着不少舰船,守军也已经换成了一支约五百人的东岸守备队)日子过得好好的,只可惜顺军与清军在江西、皖南连番大战,清国统兵大将、第三任续顺公沈瑞(沈永忠之子)屡次率部突入江西东北部,与大顺江西节度使郭世安(他现在只能管江西北半部分了,与郭升时期不能比)厮杀不休,互有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