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益都县
“现在就是不知道满清在西南是个什么打算了,是战是守没个准信。而我们的情报、外交人员也才刚刚获准进入川中,各项关系尚未建立起来,传回来的信息多有模糊乃至自相矛盾之处,再过个一年半载大概就要好一些了。”放下了手里的白瓷咖啡杯,姜云帆微笑着说道:“现在那里是魏博秋的学生、前东岸朝鲜公司老总陈硕之子陈明在管着,两个月前他刚刚被任命为成都商站的站长,全面负责川中一应外交、商业和情报事务,希望他能将那里的担子跳起来吧。”
“姜大人,这边请。”青州府益都县旧衡王府内,从烟台出使清国的特使姜云帆刚刚抵达,就下榻在这里。清国朝廷这次将姜云帆一行人安置在收拾出来的前明衡王府内,待遇之隆,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而除了顺国后,满清在西域也闻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那就是已经一统卫拉特蒙古诸部的噶尔丹。这个准噶尔的统治者灭掉了南疆的叶尔羌汗国,控制北疆,同时开启了与中亚哈萨克人的百年战争并初步占得了上风。现在,这个危险的男人将目光转向东面,对硕大的清国感起了兴趣。
在前明的时候,这些人被称为鱼皮鞑子,向来是破阵死战的主力,发挥着一锤定音的作用。不意东国人经营虎尔哈、索伦旧地多年,竟然慢慢消化、吞并了这些野人,并且渐渐编成了一支规模不小的部队,素来令各处清军极为头疼。
当然他还没自大到现在就挥师攻打清国,那与找死无异。噶尔丹的第一步战略,还是进军处于满洲人控制下的漠北蒙古,先征服这里,整合草原上的人马,增强自己的实力——这一点尤为关键,盖因漠北蒙古能够为噶尔丹提供大量的“本族”人丁,这对于他控制南疆摩尔人(这里用摩尔人指代,大家懂的……),压服中亚哈萨克人非常重要。但毫无疑问,噶尔丹的这个战略同时也是在挖满清的墙角,瓦解他们满蒙一体的战略,因此必然与北京朝廷产生激烈的冲突。
衡王府内当然也有一些清国安排的护卫,多为满蒙八旗子弟,这会看着东岸使者带来的那些髡发、着甲护卫都有些发憷。这些家伙,一副凶蛮之像,腰间束着皮带,上面挂着箭壶和磨刀石,左臂挂着弓,右手执着箭,满脸风霜之色,目光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从满洲深山老林里出来的善战之士。
与准噶尔蒙古的冲突,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应付的。这个称雄西域的蒙古政权,有自己的兵工厂,熟悉火器尤其是大炮的应用,战斗力很强,连俄国人都不敢对他们怎么样。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兵力较少了,但几万精锐骑兵拉出来却也不难,这就需要满清动员几倍的步骑来应付了,毕竟防守总是相对被动一些的。
姜云帆很快与随从们选好了各自的房间,同时将行李、包裹也放到了临时充作仓库的一间屋子内。十多个面容狰狞、彪悍无比的山丹武士,则携带武器站到了这些房门外,充作护卫——随行护卫能够携带武器,这是东岸人竭力争取到的权利。
综上所述,满清朝廷现在在西南应对着大顺政权的进攻,在西北则面临着新兴的准噶尔蒙古的强势挑战,在东面还有东岸人持续不断的骚扰和攻击,日子过得可谓艰难。姜云帆、廖建功二人觉得,满清最现实的选择,是与东岸人议和,然后果断结束在四川的残局,利用川北及汉中尚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优势,收缩兵力防守,遏制住顺军北上出蜀的通道,集中精力先解决准噶尔蒙古的威胁。
跟随姜云帆前来青州府的,有来自登莱开拓队军事、民政、情报、商业、法律及其他方面的官员二十余人。在接下来的一段不短的时间内,他们将与姜云帆一起,与清国的谈判代表展开唇枪舌剑,为双方缔结一份正式的和约共同努力。
而也只有解决了准噶尔蒙古的威胁,满清朝廷才能稳固住自己的根基,然后再对南方徐徐图之。否则的话,一旦失去了蒙古这个重要的基本盘,单靠满洲八旗还如何控制偌大一个中国?依靠汉人文官和武将吗?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怕是山河变色就已不远。
姜云帆在刘建国身边参赞军机、政务数年,对清国内情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因此对他们这套破格的礼遇并不以为意,安然自若地与随从们住进了这间虽略显破败,但看起来仍然非常不错的老旧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