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乱中乱
晏相养病,三个上卿两个犯案,这案子理所当然的便交到了唯一一个剩下的上卿田乞手里。田乞“忠心耿耿”、雷厉风行,一接到国君的命令,立即接管城防,率领兵丁开始了临淄城中的大清洗。
豆骁劲大喜,咧开嘴巴欢呼一声,几乎便要跳了起来。
他本想把这件事交给晏婴处理,但晏婴年逾八十,这一番上山下山的折腾,回到城里就胸闷气促,难以理事了,骇得晏府急急召了几个最有名的医师回府诊治,姜杵臼见状也慌了,姜杵臼耽于享乐,但是人可不傻,他可是晓得晏婴才是他最可倚重的忠臣,忙也派去了自己的太医,嘱咐老宰相好好将养身体。
庆忌吩咐道:“五族杀晏婴,现在也不知谁死谁活。如果五族成功,现在一定在临淄城挟齐君以清洗晏婴一党,如果是晏婴活着,现在必然排遣大将搜索五族叛乱,那样的话,难保不会搜到这里。我们不能久耽,我且歇息一下,等天色黑下来吧,天色一黑,我们趁夜离开!”
各大世族联手欲除齐国宰相,在双锋山下一场狩猎,死去的大夫以数十计,如此大事,齐国国君就算是死人也得爬出坟头吼两声了,要不然还要他这国君何用?齐国国君姜杵臼从美人堆里爬出来,大发了雷霆,疾言厉色,誓要处治所有犯案之人。
下军大夫闾尚公府邸,黎褚稳稳地坐在逍遥马上,冷冷目视前方,院中硝烟已行将散去。厮杀声渐渐弱了,片刻地功夫,一名偏长急匆匆跑来,抱拳说道:“禀将军,闾尚公府反抗者已尽数被歼,共计一百六十二人,闾尚公本人力尽被杀。”
说着他走到一旁,提起竖在地上地两只剑鞘,走回来道:“卑下在林中猎了一头小鹿,正在火上烘烤,方才宰杀小鹿时,已经给公子灌了些鹿血,这些鹿血没舍得洒掉,灌在剑鞘中,公子失血过多,可饮此物,有助恢复。”
公孙大夫府四周围墙上冒起了一些箭手的身影,城卫军们举起了早已准备了的轻便藤盾。后边的控弦之士抢先发射,双方开始了远程交战,箭雨纷飞中,很快就要进行的,就是殊死肉搏了……
庆忌“嗯”了一声,接过剑鞘,忍着腥膻,将两剑鞘的鹿血咕咚咕咚饮个干净,腹中微微鼓胀,一股热力渐渐在四肢游走。
公孙大夫府,落入三百多名城卫军的包围之中,城卫军士卒杀气腾腾,静静地围住整幢院落。时辰已到,院落里还是静悄悄的。公孙大夫并未听命自缚出降,城卫将佐“呛”地一声拔剑出鞘,刷地向前一指,三百名将校弓上弦,剑出鞘,戟戈森然如林,飒然指向公孙大夫府邸,迈着震颤人心地齐刷刷步伐向前逼近。
“诺!”豆骁劲欢喜地应着,见庆忌托着树叶,“丝丝喝喝”地吃着炙烫地鹿肉,便回到火堆旁,将插在木棍上的小鹿转动了两圈,然后使小刀继续为他削下熟肉。看他欢喜专注的模样,庆忌心中也有些暖意,不过他的心思终究不象豆骁劲那么简单。杀死姬稠,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改变结局的契机,同时也是为他惹来杀身之祸的一个引子。
晏婴守住双锋山,倚险为凭,任他大军再众,都难攻得上去。临淄城近在咫尺,一得了迅息,便迅速派出大军前来接应,国、高、栾、鲍四氏见事不可为,唯有抽军逃走,退往各自封邑。
是吉是凶、是祸是福,现在还不好说。此时,他的心神已经飞回了鲁国,飞回了曲阜,飞到了三桓之间错综复杂地关系上。同时,他还想到了率兵去袭击吴国使节地梁虎子和英淘,这边的事已经大功告成,他们如今情形如何了呢?
临淄城内,一片萧杀景象,到处是一队队持戈的甲士匆匆往复。从双锋山上攻下来的千余死士一时虽未摸清他们的来路,但高、国、栾、鲍四族调来的军队可是旗号鲜明,无法掩饰的。
豆骁劲用小刀飞快地片下些烤熟了的鹿肉,另一只手托着由十几片宽大树叶扩垫成的“盘子”在下面接着,然后递到庆忌手上,说道:“公子请用。这个地方非常隐秘,应该不会有人来,咱们的马就藏在洞外,等公子恢复些气力,咱们再走不迟。”
随即田乞便对那些在双锋山上未见其人,事后却丝毫无损回到临淄城的大夫逐一进行排查;派军队封锁附近城邑所有大路小径,严查刺客余孽;审讯被俘叛逆。问清附逆官员身份……
说到这儿,他犹豫一下,终于忍不住问道:“公子,咱们的大事……如何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随同晏婴上山、逃回城来地所有大夫召来,安抚他们的忠诚,声言这些人全是绝对可以信任的忠臣,稳住了这群人的同时,也拉进了和他们的关系,许多惊魂未定的大夫感激涕零,对这位田上卿倾服不已。
庆忌微微笑道:“本公子出马,当然马到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