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清水河畔(二)
党项军一千骑兵是野战杀手锏,面对龟缩不出战的联军步军,却失去了奇兵地意义,他们冲到联军阵前,与绕到背后地两翼骑兵会合,这时,他们找到了联军防御的弱点。
跟随联军地车辆毕竟只有一百多辆,只能形成了一个弓形的防御圈,弓弦处就没有了车辆构成的防线,王彦超派出自己信任的永兴军五百弓箭手、五百盾牌手和一千长枪手奉命堵这个缺口。
数千骑兵疯狂地冲向这个缺口,五百弓箭手躲在盾牌手身后,拼命地向外射箭,党项骑兵队十分密集,中箭落马的数量不少,但是,更多的骑兵如狂风般地冲向了盾牌手。
永兴军盾牌手用的是周军制式装备——方形大盾,他们知道只要党项骑兵冲破了他们的防线,则联军必败无疑,等待他们的只能是死路一条。中原在短短数十年,历经了梁、唐、汉、晋、周数个朝代,战争成为生活中的常态,因此,这些边境节镇军队的战斗力着实不弱,永兴军又在各节镇军队中排名靠前。永兴军的盾牌手们把全身缩在盾牌后面,死命抵住盾牌,党项人的战马冲到盾阵时,虽说把不少联军盾牌手踩死在马蹄下,但冲击之势也就被大大延缓了,这时,长枪手趁机挺枪便刺、盾牌手就从盾牌后抬起头,挥刀专砍马腿。
骑兵队没有冲破联军防线,就退出箭程,准备稍事休整,发起第二轮冲击,双方步军在车墙上的争夺仍在激烈地进行着。
党项军鼓号齐作。藏在西北联军身后地党项骑兵也从树林中冲了出来,直奔联军地身后而来。
党项军地行动,站在高台上的王彦超看得非常清楚,一般战场撕杀,总有试探着进攻几个回合,才进行最后地决杀,可是党项军一上来,便是一副决战的架势。王彦超刚过四十岁,正是一军统帅最当年的年龄,他虽不慌不忙地下令道:“床弩攻击。”
十五架床弩早就作好了准备,听到发射的号角声后,十五支巨大地床弩发出雷霆之怒。扑向了蜂拥而来的党项步军。党项步军俗称步跋子,战斗力极强,虽然每一枝床弩射来,就有不少军士被射穿。或洞穿胸腹、或断后断腿,更有一名军士,巨大的弩箭恰恰射中的脆弱的脖子,脑袋被射飞,而身体未倒,仍举着长刀,往前冲了数步,才轰然倒地。但党项军士不顾伤亡。很快就逼近了车墙。
王彦超身体一动不动,紧盯着党项军,党项人的骑手早已发现了这个指挥台,一些党项骑兵中的神箭手便张弓搭箭,对着王彦超射来,王彦超根本不理会这些快如闪电的箭支,他身边地亲卫用盾牌抵挡着射过来的铁箭,王彦超还嫌亲卫挡住了视线。
王彦超见党项步军接近了车墙。下令道:“火蒺藜发射。”
遭遇战就以这种残酷的方式展开了,战事的激烈程度,完全出乎双方的预料,但是,这仅仅是血战的开始。
火蒺藜是由火毬发展而来。用火药做成火药包,加上助燃的黑油和有毒的砒霜等物即成火毬。而在火毬中加入有刺的铁蒺藜,就变成了火蒺藜,一般火蒺藜是由抛石机抛到敌阵去,而永兴军则专门有一队抛火手,专门用来用手抛火蒺藜,杀伤近距离攻上来地敌军,这是永兴军最独特的攻击手段,也是永兴军的杀手锏。
五十名经过专门训练的身强力壮地抛火手,每人手持一个火蒺藜,另一名军士手持一只点燃的香,守在身后,这时爆竹已民间广泛应用,延时引线的技术也较为成熟,火蒺藜都装有延时引线。一名队正手持红旗,用力一挥,持香的军士就点燃了延时引线,抛火手在手中默数“一、二、三”,然后用力地将火蒺藜抛出了车墙,火蒺藜一抛出,车墙内的军士就伏低了身体。
火蒺藜呈一个抛物线,飞出车墙足有四十米,只听得轰轰的不断爆炸,每个火蒺藜落地后就爆炸,把地面炸出一个一个的小坑,里面飞出的铁蒺藜随着气浪速度极快地四下飞散,毫不费力地刺破了铠甲,钻进了党项军士地身体里,燃烧着的黑油四处飞溅,沾在党项军士的衣服上,党项军士被烧得惨叫连连,却又扑之不熄,手脚麻利的军士,迅速把衣服脱下,虽说皮肤被烧烂,性命却无忧,而那些手脚稍慢者,被烧倒在地的也有不少,而砒霜毒烟在人群中弥漫,更是让吸入者涕泪皆流,目不能视。
房当度也吸入了一些毒烟,他不停地咳嗽着,见军士死伤惨重、面有惧色,便大喊一声:“冲进车墙。”提马上前冲击。
党项步军见主帅勇猛,发一声喊,继续冲向车墙,转眼间,党项步军就冲到了车墙,步军使劲地想推开车辆,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开,这才发现车辆用粗绳绑在一起,便狠命地用刀砍绳索。圈内的联军步军,用长枪使劲地捅外面的党项军士,更有弓箭手,隔着马车向党项步军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