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庙堂之高(二十七、二十八)
邓管家留着两片小胡须,他见出来打抱不平之人身材魁梧。牵着高头大马,气度着实不凡,就拱手道:“这三位好汉定是路过此地,我们是李家庄地,这位陶七和我家少郎的三娘子有奸情,故而略作处罚。”
人这东西其实很贱,轻易得到的东西就并不懂得珍惜,而失去了才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同样,若一个人为另一个付出太多,往往获得的不是尊重,而是忽视。
侯大勇暗道:明年春兰的祭日,一定要记住去烧一柱香。
想到这些,侯大勇有心要帮助这陶郎中和这名小娘子,身为宰相也有好处,除了为数极少的人,没有多少值得顾忌之人。
那个管家站在高处,道:“我们家少郎说了,把陶七绑在这里示众,就是要让大家知道,陶七看上去人模狗样,其实勾引他人之妇,为人最是无耻。”
正在这时。响起了一些女子高亢地声音,道:“陶郎中的母亲和娘子来了。”如有一只无形的手分开了人群,两个哭哭啼啼的女子扑向陶郎中,却被几名强壮的家丁挡住了。
胖女人似乎对陶郎中极有好感,抢着答话道:“这陶郎中祖上是大唐地医学博士,医术高明得很,这十里八村谁没有受过他地好处,说他勾引小娘子,真让人难以相信。我看定是那家长舌妇乱嚼舌头。”
侯大勇等人就牵着马来到人群之中,老实敦厚地村民看到三人的模样,自动地让开一条通道。
出现在侯大勇面前地是极为熟悉的一幕,一对披头散发的男女被五花大绑,男的身上有许多伤痕。被堵住嘴正在“呜、呜”叫喊,女地则把头深深地埋下来,也看不清面目。
一名管家模样的男子正在滔滔不绝地讲着这一对狗男女是如何通奸,这名奴仆口才甚好。活灵活现、唾液横飞,宛如一切事情都在他眼前发生。
一名旁观的村民讽刺道:“陶郎中即使真的通奸,也一定会偷偷摸摸,你怎么会看得这么清楚。邓管家在吹牛吧。”
中年女子冲了几次没有成功,回头对着围观的众人哭道:“各位乡亲,你们要说句公道话,陶七为人处世大家都知道,你们可要说句公道话啊。”
那名管家振振有词地反驳道:“若是按照规距。这等奸夫混妇是要被沉水塘的,但我少郎念到陶七也曾经行过善事,只是绑在这里示众,等集散了,就放陶七回家。”
中年女子跪在地上,对着邓管家道:“陶家可是有脸面地人家,你们这样做,是软刀子杀人啊。”见邓管家不为所动。中年女子拉长声音哭道:“各位乡亲,看到陶七多年行善地份上,帮我们孤儿寡母说一句话,啊、啊。”
不少村民们脸上都有些羞愧之色,有几人想上前。可是想了想李家的势力,又看了看邓管家身旁地几个牛高马大的家丁,均打消了上前帮忙的念头。
侯大勇对刘黑彀使了一个眼色。刘黑彀统率亲卫队已有一年多时间,早非吴下阿蒙。他马上领会了侯大勇意思,走上前去,很威严地对邓管家道:“刚才那位娘子说得好,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说他们通奸,到底捉住他们没有。”
另一名口尖舌利的小娘子接着道:“对啊,陶郎中若与小李娘子在院中私通,俗语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为何当日不把他俩一起拿了,而非要等到此时?”这名小娘子的父亲是一位读白了头也没有功名的读书人,平日最喜欢和家人饶舌,因此,这位小娘子说话也伶俐得紧。
这个陶郎中看来颇有些女人缘,围观人群中不少女子纷纷帮着他说话,嘤嘤喳喳,就如一群闹山的麻雀。邓管家当然没有诸葛亮舌战群儒地本事。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侯大勇听见不少娘子七嘴八舌地帮着陶医官说话,感觉有些奇怪。他看到胖汉子又挤了过来,悄悄问道:“为何这些娘子都帮着这位陶郎中说话?”胖汉子很乐意回答这位照顾了生意的城里人的问话,道:“这个陶郎中最擅长看小孩子的病,附近村庄小孩子生病,都找陶郎中,去年,我家的二小子生病,就是吃陶郎中抓地药。”侯大勇心中一动,前一段时间小璐和宗林一起得病,吃了好些药,却一直没有好转,最后还是拖好了,这个陶郎中既然长于儿科,倒是一个用得着的人才。
侯大勇来到大周已有数年,对大周朝的社会情况颇为熟悉了,大周朝官府的正式组织只设到县一级,县以下地社会主要是由家族势力在维系,象这种男女关系闹出来的问题,多半是自行处理,官府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到这儿,侯大勇没来由想到了春兰,虽说春兰做出那样的事情,很难得到原谅,可是毕竟罪不至死,如今春兰香消玉损,一切罪过也就随之赎清了,她本身没有亲人,或许过不了几年,就成为一丝被狂风吹散了轻烟,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丝痕迹。侯大勇以前做梦很少梦到春兰,甚至梦到阿济格的次数都多过春兰,但是自从春兰自杀身亡后,侯大勇已经多次梦见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