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庙堂之高(三十九)
一行人走了不到两里,听到前面隐隐有打斗声。
一道一俗手持长剑,在冻面上交手,长剑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而一位道人埋头坐在岸边。侯大勇眼尖,认出道长乃是凌靖。不用说,坐在冰面上的道长多半是其弟子柳青叶。
侯大勇叮咛道:“小妹年龄尚幼,也不知口风是否稳健,小英只可让小妹注意饮食,且不可让其知道三公主中毒一事。”
“小英知道了。”
符英是侯大勇法定妻子,她能够无限接近却永远不能达到侯大勇内心最隐密的地方。
侯大勇伸伸懒腰,道:“我送小英到宫中,随后我要到城外去溜溜马。”侯大勇负责北伐之事,符英也不清楚,侯大勇出城看河道均是借着溜马的名义。
侯大勇带着林中虎、罗青松和十位亲卫,出了北城门,沿着护城河向北而去。刚刚走出城门,冬日里难得一见的阳光竟然铺天盖地般从阴沉沉的天空中扑射而下,护城河的冻块在阳光下发出耀眼地光芒。
下毒者必然另有其人,或许和第二块石碑有关?若真是这样,现在追查出下毒之人,岂非就能拯救柴荣的生命。
想到柴荣或许可以不死,侯大勇突然有些心虚:组建黑雕军、创建富家商铺、军情营和飞鹰堂,对外联络里奇部、党项颇超部,收服党项房当部,还在灵州设立军械五营。如果柴荣不死,所做的这一切,迟早会被有心人收集起来,定个图谋不轨之罪也够了。
这次轮到侯大勇发愣了,他一只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撑着下巴,脑袋里转过了无数的念头:是全力追查下毒之人,把幕后黑手揪出来,还是把此事隐藏起来,静等事态发展,是一个涉及全局的大问题。或许是影响中国历史的大问题。
符英身穿一件白色外套,抬手之间,衣袖间露出一朵红色的杜鹃花,看着楞征着的侯大勇,略显惊奇地道:“郎君为何也发愣,知道了谁是下毒之人?”
侯大勇苦笑道:“智能大师走后,已经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三公主被人下毒,贸然向陛下提起此事。恐怕有恶意中伤、挑拨事非地嫌疑,而且后宫之事,最忌讳重臣参与其中。”
河道经过显德五年春季的挖掘,掏出了淤泥,加固了河道,使得河床加深了约莫一丈以上,玄蛟船通过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是稍小一些的楼船也能通过。
河面上,十几个小孩子,坐在宽扁的竹筐上,两只手持着尖利的小棒,用小棒在冰面上一撑,竹筐就飞快地在冰面上滑动,小孩子们玩得尽兴,欢笑声传得极远,而江边则有几位耸头抄手地成年人,看着小孩子们在冰面上嬉戏。
侯大勇扬着马鞭,指着冰面道:“这些大人并不禁止小孩子在河面上玩,说明这些冰层足以承受这些小孩子的重量,我在白头山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些雪撬,绑在脚上,就可以在雪地里快速地滑行,速度比得上快马。”
林中虎还有少年心性,他听到还有这种好玩的方法,对罗青松道:“回去后我就做一个雪撬来玩。”罗青松在灵州时,已是副指挥使了,到了大梁以后,罗青松就又跟在了侯大勇身边,他地想法和林中虎不同,道:“雪地里行军,最伤马腿,有了这样雪撬,狮营以后就不惧怕雪地作战了。”说到这里,罗青松想起了在清水河畔雪夜袭敌营的寒风大雪,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侯大勇赞许地看了罗青松一眼,道:“罗郎可是大有长进,这种雪撬用来装备步兵,在雪地上作战最好不过。”说完又瞪了林中虎一眼,“最先跟随我的杜刚、陈猛,都是独挡一面的将军了。林中虎,你别光想着玩,要动脑筋想想如何带部队。”
“此事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真是愁煞人。”符英犹豫着道:“上一次郎君让小英管理飞鹰堂,小英其实还一点没有参与飞鹰堂之事,可否让飞鹰堂来查此事。”
飞鹰堂在侯大勇安排下,早已成功地实行了转型。变成了一个纯粹收集外围情报地机构,在孟殊和杜刚的经营之下,飞鹰堂及所有分堂都变成了大大小小的商铺,利用着合法的手段收集有用的情报,这种点多面广、由外及内、去芜存精的收集情报方式。极为客观地反映了大周朝各地的政治、经济、军事等等情况。
侯大勇再次苦笑,“飞鹰堂原本收集各地商业情报,只是大梁城局面如此复杂,为了避嫌。不宜再用飞鹰堂。”
侯大勇站起身来,有些解脱似地道:“不想这么多了,如今我们宜静不宜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就由它去吧。”在侯大勇内心深处,隐藏着一些渴望,当侯大勇实力到达一定程度以后。这些渴望便有些不可抑制了,侯大勇经过短暂地挣扎,已经决定放弃追查行动。
柴宗训、符家小妹是符氏家族富贵地保证,符英没有侯大勇这样洒脱,也没有猜到他的心思,仍然愁容满面地道:“我还是要到宫中去一趟,悄悄警告小妹,让她和宗训都提防着小人。哎。别看宗训是皇长子,失了娘地孩子在宫中就如一片孤叶。大风一来也就四处飘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