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江心相见
姚惜水看到叙州商船上有两人都在拿望镜观察左右的江面,自然识得冯翊此举意在打草惊蛇,要将她们藏匿左右的眼线都惊动起来,以便他们更好的藏匿叙州与淮东要暗中进行的勾当。
淮东所承受的压力也将少上许多;淮东也亟需三五年的时间来稳定、巩固内部的统治。
“叙州商船出入阮江,人员商货都需要向有司报备,我可是没有从司的名单里看到有冯翊你的名字啊……”姚惜水没有跟冯翊打情骂俏的心情,盯着冯翊嬉笑的脸问道。
而只要朝堂将赤山会与叙州、与韩谦联系起来,即便叙州、赤山会再温顺,即便朝堂短时间也难以对安分守己的赤山会杀辣手,但必然会进一步加强对叙州、对韩谦的猜忌、警惕。
“王家大小姐这几天寿诞,韩谦备了一份礼着我送来扬州。此乃私事,也省得姚姑娘你们这些人会胡猜乱想,便没有特地言语一声,难不成姚姑娘要将我拿到金陵去问罪?”冯翊满嘴胡扯的问道。
叙州此时派出的商船,都是四千石的大船,即便船舷之上,没有像楼船那样造楼舱,船身要比织造局的八百石船雄阔得多。
特别是叙州的造船能力,要远远强过淮东。
林宗靖想着行打草惊蛇之计,看看左右舟船之中有多少慈寿宫或缙云司暗藏的密间,下令三桅十三张巨帆都升满,在辽阔的江面上兜风而行,快如脱弦之箭,快速往织造局采办船逼近过去,多少显得气势汹汹。
雁过拔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要防止大量精锐的兵甲、战械乃至战船,被韩谦运入白蹄冈,致使赤山会在樊梁湖以西聚集能威胁到淮东的军事力量。
左右将卒及船首所站的其他侍臣都提心吊胆起来,姚惜水美眸盯住渐渐逼近的叙州商船,她与春十三娘此时也已经看到冯翊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也仅仅是脸色微沉。
而赤山会不可能长期潜伏在暗处,只要左广德军旧部北迁的人数达到一定规模,即便淮东这边不告密,广德府、枢密院职方司、缙云司以及驻守滁州的禁军兵马不可能都察觉不到蛛丝马迹。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目前白蹄冈附近已经聚集近三千人,规模继续扩大,也很难对淮东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听冯翊这么说,姚惜水的脸色变得更加阴翳……
倘若不是过度忌惮韩谦的神鬼其谋,与叙州进行合作,容忍赤山会在樊梁湖西岸立足,对淮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说白了,就是叙州也好,赤山会也好,商货要从淮东过境,淮东要十取一进行抽解,另外再照十取四的比例进行平价征买作为过税。
看着叙州商船降帆减速,船舷贴近过来,姚惜水蹙着秀眉,张口说道:“你们可知无故迫近宫船,视如盗匪格杀勿论?”
晒盐新法管不管用另说,殷鹏当下还提出额外的要求:“叙州近日有两艘商船进入扬州,扬州自然不会留难,但盐铁使司所颁行的抽解、抽买之制,扬州不能不遵,也还要请叙州遵守。”
“昔日同席欢宴的一幕幕,姚姑娘都忘了一干二净啊?咱们见着面不说握手言欢、高兴得又蹦又跳了,但也不需要如此冷酷无情吧?我冯翊可没有做过伤害姚姑娘的事情啊?”冯翊涎脸笑道,“我刚刚还在为江面上遇到故人满心高兴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当然,淮东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允许叙州及赤山会的人马、物资,从扬州过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