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皇上在咆哮
长孙嵩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什么。这个皇帝,虽然没有先皇拓跋硅那样霸气,但也是大刀阔斧、斩钉截铁的鲜卑奇男子,一向不喜欢婆婆妈妈,今天居然肯说这么多琐屑的家长里短。
拓跋嗣的微笑还在:
“上次皇婶跟太后聊天,说皇叔你喜欢收藏南朝来的玉壶,朕刚好进去,听了一句半句。收藏得多吗?”
一提到玉壶,拓跋质更加来劲:
“没多少,老臣也就收了二十来把。南朝这些玉壶,做的真是精细。前几天老臣刚刚收了一把,也就拳头大一点,壶身上居然雕了扬州八景。老臣眼神不好,叫儿子给看。儿子说那么小一点地方,大到宫殿山川,小到飞禽游鱼,都跟真的一样。芙蓉花也就胡麻粒大小,居然能清清楚楚地刻出花蕊;还刻了很多人,都极小极小,但五官、袍带、器物都有.......”
“皇叔还是咳嗽。朕上次送给你的药看来不管用啊。”
拓跋质赶紧致谢:
“药是好药,喝了一阵子,老毛病已经去了大半。老臣就是心急,呛着啦!”
拓跋嗣点点头:
“朕赏给你的水洗精盐还有吗?要是吃完了,朕叫人给你再送几两过去。”
他说到了兴头上,只顾絮絮叨叨,嘴角都漾出了白沫,完全没注意到拓跋嗣的微笑已经变成狞笑了。
突然,皇帝伸手猛拍眼前的案子,震得笔墨纸砚都跳起来:
“够啦!”
拓跋质满脸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样金贵的东西,哪能这么快就吃完呢?我都舍不得吃。”
拓跋嗣也笑眯眯地看着他:
“贺礼娄老爷子眼看就不行了,他那个妾还很年轻,我听说皇叔喜欢,要是真的想要,我去跟贺礼娄的儿子说,等贺礼娄死了,让她不要殉葬,就留给皇叔好了!”
拓跋质又尴尬又兴奋,扭扭捏捏地低下头,双手神经质地对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