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做个梦就能穿回去了
“把干果都搂过来。”
“喏。”
“我跟着。”
青衣掌事起身,将嵌入玻璃碴的手心随意掸了掸,刘管家拿过石桌上的玉凝肌,粗糙的大掌缓缓阖在他的手心,轻轻的拍了一下。
“晚上,给场主加一床被子。”
顾府的门口落了一层厚雪,无人清扫,只有一处空地里安静的坐着一只大黄狗,两只耳朵机灵竖起,双层睫毛上堆着细雪,时不时抖动一下,目光依旧炯炯的望向远方,好像那里有什么人,会随时唤它一声。
浅底革翁靴从面前走过,黄狗便起身,四肢蹄子甩了甩水,默默的跟在身旁。
料峭的冬日乍泄出一丝寒意,漫天纷纷洒洒的雪花飘落在男人冗长的披肩之上,随风缱绻,几度翻滚,又覆住那几滴刺目的殷红,又误入那一盏滚烫的杯中,六瓣晶莹融化的时候,像眨眼的星星,像她的笑容。
男人捏着茶盏的平稳手臂,忽然随胸膛震颤了起来,一阵一阵,低沉的笑声,砂砂的浊浊的,像是从肺里一点点挤出来的,将面部生硬的肌肉都撕扯开来,一个足以让人看得怵目惊心的笑。
寒冽的天似乎更冷了,冷的将人四肢百骸都渗透,一如毒瘾,一如思念。
刘管家稍稍抬起头,眉髯之上还逗留些雪星,眼前笼上一层阴影,渐渐的又挪移开。
那袭清隽瘦削的背影,悄然远去,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又像一架残剩口气的骨骸。
鹅毛绒絮翩飞,皑皑白雪大地,一人一狗背影相携,越来越远。
……
院落中有风吹过,扬起一卷画册,檀掌事给老夫人熬好药羹后,打荔园出,带人过来收拾石桌。
一桩桩调方制药的器皿、汁草全都被小心收拢到了药篓之中,还残留几丝温度的石凳上,几片被捏碎的茶盏,几丝浓稠染上的血液,也很快被掏出的帕子悄无声息的擦拭了干净。
小嫣闷头跟在后面,不知在闹什么别扭,鼻子一吸一吸的,眼圈泛红,咬着唇死也不肯说话。
脚步踩上厚雪,没有一丝声。
一个曾经顶天立地的男人,一个披斩天潢贵胄的王,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膝盖底的雪不知何时融化了,浸入皮子,侵入骨头,才后知后觉。
刘管家扶着地起了身,几十年未白的发,几个月内银鬓斑斑。
“阿慎,场主回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