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曾舒怡(下)
曾舒怡不仅在大街上、弄堂里让叶安娜发窘。她甚至带叶安娜到附近的小剧院,小公园,也时常扯着大嗓门叫唤。
曾舒怡不仅使叶安娜感到别扭,而且还使她感到羞耻。这是一个女儿看到她母亲以观看下流场面的心态窥探别人的窗户时,听到她母亲肆意散布邻居们在xing生活方面的过失时所感到的那种**裸的感情。
“曾舒怡这个人非常古怪。”这是治疗团队在了解叶安娜母亲情况时听到得最多的评语。
但是,治疗团队所了解到的情况及不上叶安娜在催眠治疗过程中所讲述的十分之一,经过多次的催眠治疗,治疗团队对叶安娜的母亲,曾舒怡所沉溺的其他行为,只能用“发疯”两个字来形容。
曾舒怡的晚间的疯狂行为,尤其是在叶安娜的父亲不回来的时候,更猖獗。有时,在夜se朦胧时,或是在晚饭以后,她会粗暴地命令叶安娜:“我们去散步。”三岁至四岁的叶安娜明知这意味着什么而心中畏惧,但仍是一声不吭地随着曾舒怡出门。
叶安娜把一个胳膊肘放在柜台上,一手托着下巴。一不小心,她的肘部碰到了柜台上的一个盛放煎好了的中药药瓶。药瓶摔在地上,玻璃的破碎声使叶安娜的脑袋一阵阵抽痛。
“是你打碎的。”这是曾淑怡的申斥。然后是曾淑怡一阵狂笑。叶安娜恐慌起来,而恐慌引起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整个房子都旋转了起来。
“是你打碎的。”曾淑怡一边说着,一边抓住铁制门把,将沙门完全打开。生锈的折叶咯吱直响。曾淑怡和叶安娜跨过门槛,走进小弄堂。
刚才还充满期望地在小弄堂中走过,现在竟成了囚犯在迈步。
……(在叶安娜的第一次催眠过程中,这一段经历令她在催眠中也显现出异常的痛苦,所以火鸟没有连续的追问,而是让她自己选择继续还是跳过,当然叶安娜选择了跳跃式的思维。)
曾淑怡突然从小弄堂转到街上。叶安娜不知道她们这次要到哪里去。好多次与曾淑怡一起散步,叶安娜都是实在不情愿。
曾淑怡飞快的朝一排运货车走去。这是菜场工人从郊区运进城的各种农副产品。沿着大街,排成一行,长达四、五条街。曾淑怡走到无人看守的运货车旁,径自将车上的黄豆、玉米一把把取出,用袋子兜住。别人也这么干,但叶安娜觉得很别扭,因为她的父亲告诉她这是偷窃。
“你也拿些吧。”曾淑怡下令,但叶安娜拒绝了。
曾淑怡曾叫她拿隔壁邻居家种的枇杷、邻居门口的番茄和苹果,叶安娜也都拒绝了。她母亲说偷那些东西无妨,因为别人家有的是,他们自己根本吃不完。但叶安娜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
回家的路上,走过泰安里的弄堂口,别人家晒的菜干晾在门口。“我们拿一点吧。”曾舒怡带着叶安娜从大黄菜干走去时说。曾舒怡迅速而熟练的将菜干藏了起来,叶安娜畏缩不前。“让你第一个吃大黄馅饼。”曾舒怡一边揪着叶安娜的小辫子,一边奚落她说。不过,叶安娜从来没有吃过什么大黄馅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