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被蹂躏的孩子(下)
每当叶安娜哭起来时,曾舒怡总是说:“有人来了怎么办?”叶安娜怨恨父亲,舅舅、舅妈,以及周围那些永远不来的邻居。
叶安娜恨不得在她母亲瞧见以前把它拿下来。但她母亲已经站在钢琴旁,看到了:“马上到这儿把它拿掉。”曾舒怡指着相框说。
叶安娜站着不动。
“你听见没有?”
“我马上就拿下来。”叶安娜答应道。
“你不是说‘马上’吗?”曾舒怡的嗓音刺耳。
“你看我做了一个什么东西。这是送给爸爸的新年礼物。”
“只是杂志上的图,加上一些彩se纸,”曾舒怡冷笑。
“我觉得挺漂亮,爸爸一定会喜欢。”叶安娜说,“我要把它挂起来。”
“好啦,我很忙,”曾舒怡说。
于是,叶安娜把它挂在卧室钢琴旁的相框上。她望着这被她母亲所轻视而自己十分自豪的手工。
叶安娜落入圈套,进退两难。如果她服从,她就得到相框边上去,曾舒怡正站在那里准备揍她。如果叶安娜不去,她就会由于不服从而挨揍。
叶安娜决定用前一种方法。她一把扯下那手工,躲开她母亲,便往门口奔去。曾舒怡在后面追。叶安娜跑得更快。曾舒怡恐吓道:“你又在屋里奔跑啦。”这喊声在到处轰响。叶安娜不知道自己该跑呢,还是该停。
如果停下来,她母亲会为了乱挂手工而打她。如果继续奔跑,她母亲又会因为她在屋里奔跑而打她。圈套已做得天衣无缝了。
叶安娜脚步一停,右颊就重重地挨了一拳。
叶森看见了叶安娜身上的那些伤痕,却没有来干预,所以叶安娜怨恨他。难道他没有看见她脱了臼的肩膀,劈裂的喉头,烧伤的皮肤,还有发紫的眼睛、鼻中的玻璃珠以及肿胀的嘴唇……难道他不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吗?但她的父亲总找借口,他工作太忙,没时间来弄明白。
“妈妈,你来看一看,”她又回到厨房去叫曾舒怡。
“我没有时间。”
“来嘛。”
突然,曾舒怡停下手里忙的活儿,盯着叶安娜。
“我发了话以后,你没有去把那玩意儿随便乱挂吧?”曾舒怡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