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84
哀莫大于心死,主人熬油一样熬了大半辈子,那份生自人心底的绝望自弃,自然也浸透了这处不大的院落。
此时在凤藻宫里伺候的桃红入宫日子并不长,素日很是惧怕那个总是白着一张脸木木倚在窗边的贾太美人,等闲不敢上前。
可今日是移宫的大日子,无子的先帝后宫都要移居寿康宫,吃斋念佛,贾太美人自然也要去,桃红只能大着胆子走过去。
还没等她近身,贾元春忽然扭过头,直直看向桃红,唬得她差点倒退。
“今儿是容贵太妃她们出宫的日子吧?”
另两家当家老爷一为顺天府尹贾琏,一为一等子闵谚。至于扬州知府林a,因携家眷远在千里之外,迎春便不曾命人备礼,只等他回京述职时再行置办。
听赵嬷嬷说的清楚,迎春不由颔首,静思片刻后又加了一句:“茁哥儿刚刚外放回来,他那一份子再加厚些。”
贾瑚对子孙读书上进一事管的极严,贾茁兄弟科举上都各有建树,最出彩的仍是长子贾茁,虽及不上林a那样弱冠之龄高中探花的才华,也是二甲进士及第,光耀门楣。
三年前贾茁外放,此时恰好正在京中。
永宁宫的宫人都知道容贵太妃是极惦念娘家人的,赵嬷嬷忙应了声是,那边一贯嘴巧些的孙嬷嬷已经笑眯眯凑上了趣儿:“这也是太傅家诗书传家,儿孙才能这般争气。”
仿佛在透过桃红盯着旁的什么人,贾元春蓦然落泪。
自己这一辈子,也就止于此了。
眼看着旁人富贵荣华、子孙绕膝,却两手空空,孑然一身。
迎春不禁莞尔,隔空虚指了下孙嬷嬷:“老货,林家才是真正的诗书传家,一门两探花。”
孙嬷嬷也笑:“太傅府上也是父子三进士。”
主仆几个正说笑着,便有宫婢打帘子进来,说是英王妃来给太妃请安,英王在圣人身边说话,稍后就到。迎春不由喜上眉梢。
不同于永宁宫的欢声笑语,内苑一角的凤藻宫里外都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破败。
虽然先皇后陈氏与如今的蒋皇后治宫都十分严谨,并不曾有奴大欺主之事,可一处先帝二十多年不曾踏足一次的宫室,又怎能与别处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