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皮皮虾!我们走!
这境界,终于还是不够。
李清照好就好在,人生但有不如意处,也不过点到即止,微著愁思。亦悲亦喜,且颦且嗔。乍近乍远,灵慧动人。并不肯过分感时伤怀。须知这感伤一旦伤过了火,便有了三分卖萌三分乞怜的意思,且又将读者带入不愉快的体验。所以这柳三变在境界上终究是落了下乘。
既然这柳永词好比舒棋早期臭作,那么这李清照便是金陵十三钗,虽然脱胎自同样的三级题材,却把目标锁定在了奥斯卡。这档次,顿时就提高了许多。
这其中的曲曲折折,哪里是蔡五郎这样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所能体悟的。
于是这蔡五就不管不顾,放任自家小公主,由着她径自跑去跟老和尚面前争那肉食,却回过头来冲着院子里头的那位掌门师姐说道:
后世有人将李清照与李后主放在一起并说:“男中李后主,女中李易安,极是当行本色。”
婉约派在天才辈出的宋代词苑江湖中,独占一山,自成一脉,时人皆称“易安体”。就连辛弃疾这般流弊的绝顶盖世高手,也在自己的敝作当中,题注曰:“博山道中,效易安体”。
似这等成就,足可以比肩周邦彦,力压柳三变一头。苏东坡向来不以填词为强项,实际上也是要输给照姐姐一分半分的。
照姐姐所作长短句,之所以得到如此高的评价,为什么呢?就因为她长得好看?
当然不是!
“我将本心向明月……”
低下头来,嗅了嗅自个儿的袖口,一脸的装逼,又万般惋惜的碎碎念道,“却不道袖里空空,无香无臭,唯有……”
这不是诗,也不是词,也不是乐府和歌,这个其实是东京七十二正店以及三千青楼瓦子里常有的那个“艳段”,也即是杂剧正曲开唱之前,念念说白的那一路打诨段子。
唯有什么什么呢?蔡五郎忽然有点词穷。
这古往今来,历来都有许多才子佳人,平生爱作闺怨诗,照姐姐所作的,其实也是闺怨词。却又将这古往今来所有的闺怨诗词,乍然拔高了不只一个档次。从妹纸们一向擅长的卖萌、撒娇、装可怜,这境界一下子升华到了智慧隽永的高度上来。
闺阁之中,历来多出香辞艳赋,但士大夫阶级一般不屑于正眼相看。打个比喻,李清照之前所有的闺阁妍辞,基本上都被文化人贬斥为低级趣味。
就好比这柳三变,倘若平生不作“雨霖铃”,尽写些定风波,譬如“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之类之类,那也是要被照姐姐甩开好几条街的。
“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之类,在北宋文艺达人的眼里看起来,基本上就跟舒棋早期臭作一样俗艳,毫无思想性,在精神文明建设方面,这根本就达成不了任何一项最起码的成就,反倒是祸害不浅。这就好比是靡靡之音。致使阳纲不振,必是毒草也!合当摒而弃之!
即便这柳永后来终于弄出来一首名垂千古的雨霖铃,“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晚风残月,“这仍然不够看。雨霖铃虽好,未免也写得来太过伤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