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李神炮痛失儿媳妇
走进屋子,一位老头儿正坐在炕上抽着旱烟,不大的小屋子里烟雾缭绕。天并不算黑,屋子里却很暗。李三爷向老人打个招呼:“老人家好,我是路过的,想找口饭吃。”老人没有回答,扔掉剩下半截的旱烟,直愣愣的瞅着他,没吱声。李三爷见老人没什么反应,可能是家里太穷了,不想赏给自己这口饭吃吧。转身想出去,就在转身的一刹那,一颗放在炕头儿上的双筒老猎枪引起了他的注意。
李三爷随手拿起老人放在炕头儿上的猎枪仔细的看着。
猎枪的扳机与枪托之间用黑色的绑腿带子缠着,枪筒与枪身之间用铁丝缠完后,又用黑色的绑腿带子缠了一遍。黑暗的小屋看不清枪的本色,只知道这缠着的绑腿带子的枪和父亲的猎枪完全吻合。
炕上的老人一把抓住猎枪,急切的问道:“你是谁?是场子不?”
“场子”是李三爷的小名。
于大河杀死了很多日本鬼子,日本人在方圆几百里贴告示缉拿他。就在和李三爷分手的那年秋天,在刘窑被日本鬼子围住,被抓进了蘑菇气镇上的警察署。日本鬼子吃中饭的时候,他抢了两把“王八盒子”,打死七八个日本兵,逃了出来。几经周则,在牡丹江参加了抗联。后来他所在的抗联队伍被打散,又回到了家乡。在景兴县城南一个叫“头站”的小村子里参加了山林队,是一支专打日本鬼子的队伍。又因叛徒告密被日本鬼子围在“头站”屯子外的一片高粱地里。和他一起的几个山林队队员,在于大河睡觉的时候偷偷逃出了高粱地,把他一个人留下来吸引日本鬼子。逃出去的一个叫邓山的人进了石鹰沟当了胡子,后来被政府枪毙了。于大河左臂受伤,一只胳膊开枪,一只手装弹,一群小鬼子硬是没冲进这片高粱地。小鬼子用小钢炮轰炸和机枪扫射,把整片地的高粱扫倒,就像被人工割的一样。最后,于大河就躺在一个较洼的垄沟里,两只胳膊受伤,前胸也中了鬼子一枪,生命垂危。就在这关键时刻,抗联的五团从李三店及时赶到这里,打跑了小日本子,于大河捡回了一条命。日本兵死伤多少没人知道,当地人只看到小日本子是用三挂马车拉走的尸体。
于大河后来定居在内蒙古蘑菇气镇的一个叫杨树沟的小村子。一生两次婚姻,留下四子三女。特殊时期有人举报他当过胡子,被打成反革命收拾的够呛。后来被平反,国家每年发给他医疗补助和退伍军人生活补助等。八十年代末期离世,晚年生活非常幸福。
时间过得很快,北大荒又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李三爷望着漫天的白雪,思绪万千。父亲在哪里?爱妻在哪里?父亲真的会去朝阳山吗?现在看来,上朝阳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了,也是李三爷现在最希望的结果。他决定去朝阳山走一趟。李三爷把想法告诉了大哥和二哥。两位哥哥不放心,打算让二哥和老三一起去。
第二天早上,大哥刘继业发现三弟不见了,他的“三八大概儿”还在。
天下竟有这样的巧事,炕上的老人竟是李三爷的父亲,“李神炮”。
李三爷揣着那把使着太不顺手的“王八盒子”,骑上马,一个人去朝阳山了。他不想再连累哥哥了。许多天里,他一直挣扎在沉痛的悲哀和愧疚中。为失去几位好弟兄而感到深深的内疚。他始终认为几位弟兄是自己害死的。不去东北沟寻找父母,就不能被困大圆山。不被困大圆山,就不会失去这么多的好兄弟。
一幕幕往事不堪回首,巴特死无全尸,刘老四身中几十刀,还有刚认识不久的周伟大哥……
多么好的兄弟们,以往的朝朝暮暮,坎坎坷坷,悲欢离合,都已经永不复返……
太阳落山的时候,李三爷来到了朝阳山地界,这里是李三店镇的管辖区。偌大的朝阳山,去哪里寻找梁过子?他的绺子漂浮不定,这会儿在不在朝阳山都说不准。
李三爷信马由缰来到朝阳山下的一个小屯子,屯子东头儿有一户人家。房子很破,也没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