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心情
离她不过数尺,她只要稍稍回过头,就能看见他,瘦削白皙的肩背,一截细腰,两条长腿,一个翘屁.股。
本来计划的秋狩,因为拓拔叡突然受伤而罢止。常太后怀疑是有人故意谋害皇帝,将所有随行的人叫来审问,没审出罪名来,于是追究他们护驾不力之罪,将他们全部罢职。
每当这时,她都感觉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可是她和拓拔叡的关系,好像又没有回避的理由。她怎么都感觉不好意思,只好假装在那叠被,将那被子叠了又拆开,拆开又叠起,磨磨蹭蹭,一直挨到他把澡洗完,穿上衣出来。
拓拔叡不知为何,或许是这件事放开了,他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倦意随之袭来,他疲惫地闭上眼睛。
拓拔叡也好像有默契似的,从不当着她的面脱衣服穿衣服。他洗完澡,穿着素丝中单出来,冯凭拿起外袍,帮他穿上外衣,穿上靴子,系好腰带。
冯凭说:“没有歪呀,哪歪了呀,还是好好的呀。”
拓拔叡和常氏冰释前嫌,连带着跟冯凭也和好如初。冯凭搀扶着他,两人走在花间,拓拔叡拉着她手,又亲热地“凭儿”“凭儿”开始叫了。
拓拔叡心情失落,感觉自己病了一场,真的是丑了一圈。他原来很爱自己的脸,现在都不想看到自己了。
白天还好一些,冯凭搀扶他,他拄着个手杖,还能下床走一走。拓拔叡不爱在床上躺着,御医也说他应该多走动走动,恢复的好。冯凭每日用了饭后,便扶他到御园中散步。这时节是晚秋了,天气还没有太冷,御园中有各色菊花,海棠,次第开放。一边散步一边赏景还是不错的。
苏叱罗进来,笑说:“皇上,水兑好了。”
常太后听着他口气,感觉到他的态度好像和缓了一些,低头又垂了一场泪,道:“皇上睡吧,皇上睡着了我就走,我再多看着皇上一会。”
都有点尴尬,但都不好意思说,都装着不知道,只是动作默契。
拓拔叡哑声道:“累了一夜了,母后也去休息吧,儿子没事……朕有点乏了,朕也想睡一会。”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变得像这样尴尬的。冯凭记得前两年,她和拓拔叡还没有这样的尴尬的,也就是在他登基后的这一年……或者是,他上次开那个玩笑之后,就总有点尴尬。
哪怕那关心,那爱里已经掺杂了太多的野心和私欲,哪怕那爱已经不再纯粹了。总比完全没有的好……
起初半月,拓拔叡的病情相当严重,胸口一直疼痛,嗓子烧灼,说话非常难受。吃饭也咽不下去,米粒都会割伤他的喉咙,让他疼痛难忍,每顿只能喝一点米汤。喝米汤嗓子也是疼的,尝不出味道来,舌头麻木没有知觉。
冯凭转头,说:“哦。”
冯凭得了太后的允许,搬到太华殿住,负责陪伴皇上,还有安排皇上的汤药饮食,并把苏叱罗派去给她帮忙。因为苏叱罗为人细心,也伺候了拓拔叡十多年,照顾皇上饮食从来没出过错。
拓拔叡下了床,去屏风后洗澡。他最近起床都要洗澡,觉得身上有病气,要痛加涤荡。冯凭心不在焉地整理床被,听着屏风后的水声。
皇帝差点没命了,这些随从不治死罪都是开了恩了,拓拔叡虽然同乌洛兰延亲厚,对这个处置也没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