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回
贾无欺看他一眼,笑嘻嘻道:“血口喷人的可不是我,我只是个传话的,你要算账,只管找那说话之人去。再说,我这话刚说了一句,厉门主也未免太耐不住性子了些。”说罢,他慢条斯理地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所托,请陆庄主小心剑舞门的人。”
话音甫落,只听“锵锒”一阵龙吟,剑舞门弟子已对贾无欺拔剑相向,厉嫣更是拍桌而起:“小子,你若再出言不逊,不管你是替谁传话,我剑舞门都不会轻饶。”
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贾无欺居然不紧不慢地坐在了地上,摆出闲谈的姿态:“堂堂剑舞门门主,气量却如此狭小。想郑老夫人当年何等潇洒,巾帼不让须眉,如今后人却是这幅样子,可惜啊可惜……”
“你闭嘴!”厉嫣声音陡然一尖,已是气急之态。
“厉门主稍安勿躁,不如坐下听我讲一个故事,若我讲得不好,要打要杀,随你便是。”贾无欺心平气和道。
正堂之上,陆长岐端坐中央,两侧则坐着少林、武当、丐帮以及剑舞门。众人说了一阵话,陆长岐将桌上的茶盏端起,掀开茶盖,吹了吹浮沫。就在他倾盏欲饮之际,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茶喝不得——”
陆长岐手上一顿,缓缓将茶盏重新放在了案上。他抬眼看去,一个少年跨过门槛快步走了进来。只见这人目光流转,鼻挺眉扬,满面俱是精灵跳脱之色,正是剑阁中那肆意妄言的小子。
陆长岐冷哼一声,语气冷冷道:“敢问吴少侠,这茶为何喝不得?”
贾无欺见面色不虞,知道自己在剑阁中已得罪了他,接下来自己将要说的话他也多半听不进去。但若是换个武林中颇有声望的人来说,说不定又是另一番效果。于是眼珠一转,咧嘴一笑道:“陆庄主,我此番前来实则是受岳沉檀岳少侠的嘱托,他有事在身,先行一步,却委托我一定要将话带到。”
陆长岐听到“岳沉檀”三个字,面色稍霁,道:“既然如此,还请吴少侠入座,等陆某先送走众位英雄,再听你一一道来。”
“厉施主何必与他计较,既然是洒家的小师弟派他来的,肯定不会存什么坏心思,顶多是有些出言无状罢了,不如先听听他的故事如何?”法严和尚在一旁应和道。
厉嫣闻言,银牙一咬,虽不发一言,但究竟坐了下来。
贾无欺见状,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从前有一人,虽生活富庶吃穿不愁,但却一直无法消去对另外一人的恨意。他对那人早就生了杀心,却苦于没有机会。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剑阁中的血池,觉得自己机会来了。”说着,贾无欺看向涵灵子,“道长可读过《关尹子》一书?”
涵灵子点点头:“关尹子乃我教祖师,教中弟子自然要修习他所著真经。”
“那便好,有道长在,便可证明我所言非虚。”贾无欺继续道,“剑阁中的青铜爵其实相当于《关尹子》九药篇中所提的瓶,而青铜爵爵腹上所连的两根青铜管则相当于篇中所说的瓶中两窍。篇中堵住瓶上一孔便能控制水流,而青铜爵则是调整短管就能控制血池中池面的高度。”
贾无欺摆摆手:“不可,岳兄特地嘱托我,要在诸位离开之前,把话带到。”
陆长岐觉得他不识好歹,正要发作,却听裘万盏笑道:“既是岳少侠所托之事,想必万分紧要,还是听这位小兄弟先说说吧。”
陆长岐忍气道:“既如此,那吴少侠,请讲罢!”
贾无欺对陆长岐的坏脸色视若无睹,站在正堂中央,大大咧咧地竖起一根手指道:“岳兄第一所托,便是让陆庄主小心剑舞门的茶。”
他这话一出口,陆长岐面色一变,厉嫣更是冷笑一声:“这位小兄弟,我剑舞门好心送来贡茶邀诸位品尝,你可别血口喷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