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再见媚娘
冷眼看着媚娘的视线跟着李恪流转,目送他离开,商商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爱情!永远是女人生命中不可承受之殇!
轻挑筝弦,商商换了一曲轻柔舒缓的《临江仙》,这首小辞一直是她最喜欢的,晏几道的清新一直很得她心,一段过门过后,商商启口轻唱道:“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记得小蘋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这首辞,商商特地选了一阙宫调来配,取它的悠扬婉转和恬淡柔和,与这阙辞真可谓是相得益彰,配上商商清冽的歌声,竟象是一道流泉,婉蜒着淌过人的心头,带着丝丝温润的水气,顷刻间便让人的心都要跟着流淌起来。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杨妃喃喃的低声念着,抓着武媚娘的手也渐渐收紧,几乎要掐进她掌心的肉里。
武媚娘却毫无所觉的微转着头,望着李恪离去的方向,眼中一片迷蒙,耳畔的明月耳铛不自觉的微微颤动,象是胸腔里那颗不安的心,一鼓一鼓的微微拱动着,不肯安宁。
“上次在洛阳见你,便觉得你甚有灵性,不想竟能作出此曲,字浅情深,将女人心唱得如此清透,端得是好辞!”武媚娘拍了拍商商的手,听着这曲,让她恍然又想起了与李恪当初情事,只是如今,早不复当初故事。
“李恪见过武才人!”李恪向武媚娘略微躬了躬身,面前这个眉如远山,唇红齿白,隐隐还透着些清纯之态的女人,曾是他青梅竹马的玩伴,如今却已做了父皇的嫔妃,虽只是个才人,可到底也是长辈,即便比李恪的年纪还要小些,李恪也不得不对她行礼。
“吴王殿下请起,媚娘不敢受。”武媚娘有些悲哀的看着向她弯下身去的李恪,这才多久的时间?她与他之间的距离竟已成咫尺天涯!
她不得不在转瞬间换上了一脸浅笑,来掩盖自己眼中的悲哀。原来面具戴得久了,也会变成长在身上的另一张脸,随着你的指挥做出不同的表情,毫无错漏!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仿佛浸在冰水中,即便是三伏天也透着彻骨的寒!
“媚娘,来我这边坐下,一起听商商唱会儿,我还真是挺喜欢她唱的辞!”杨妃笑着微眯了眼,招手叫媚娘坐在她的身侧,这个面容端丽的女子,常来她宫中看她,与她说说话解闷儿,有时恪儿在的时候,她也并不避讳,从她看恪儿的眼神里,她看得出她的心思,可她仍然毫不介意的与媚娘来往。有些人放在自己眼前远比放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要来得安全。
商商看着眼前两个陷入自己思绪的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将曲子一遍一遍的弹奏着,一遍一遍的唱着这温柔的辞,心中的叹息却越来越深!
“不知娘娘还想听什么曲子?”商商待三人重新坐稳,这才按着弦道。
“听了你的唱辞,本宫也信你的本事,也不拘什么曲子吧!你想到哪里便唱到哪里,若是弹唱得累了,便歇上一会儿,咱们几人说说话。”杨妃和气得拉住坐在一旁的媚娘的手,瞟了一眼李恪,见他并未看向武媚娘,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只要李恪无意,她绝对有办法让媚娘绝无一丝机会!
“是!娘娘!”商商微低了头,轻声应了,抬手抚上筝弦,随手弹起了在教坊里学到的常见曲子,将自己淡出成了完全的背景音乐。
李恪待武媚娘坐稳,出于避嫌便起身道:“恪尚有公事要办,便不陪母妃了,恪先行告退。”
媚娘见他要走,下意识的动了动身子,想要留住他,却又猛醒过来自己是在宫中,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咽下,重又在杨妃身边坐稳,低头自嘲的笑了笑,明明知道已经是不可能了,她也想要自己忘记,可有的人早已刻在了灵魂深处,想要割舍必会鲜血淋漓、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