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有心
岳渊停下手,瞪大眼睛望向李檀,脸色浮些红晕,赶紧将玉瓶摆放在窗下的案台上,说:“你来了。”
“恩。”李檀背着手,弓着腰,揶揄地看着岳渊的神色,一步一步移过来,“阿渊在做什么呢?”
岳渊也不躲藏,直接道:“玩。”
李檀再笑了笑,任岳渊揭过方才的小事。他展开手掌叫岳渊看,他手掌里躺着一张鸟雀形的剪画。
岳渊惊喜地拿过来端看,说:“这是鸟么?真好看。”
沉吟良久,李老夫人终是长而轻地叹息一声。她扶直李檀的身躯,蹙着眉头悲声说:“你要将岳渊养在府里,娘不反对。娘望你但凡看到岳渊的时候,就能记起自己还是个念恩念情的‘人’。他便是你最后的良心,万不要再因执念...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儿子明白了。”
李老夫人轻轻拍了一下李檀的肩:“好孩子。”
京城的雪似乎也比京城下得格外热闹些。
昨夜陈月吩咐秀玉折了几枝新梅,插到玉瓶里,送至岳渊的房中。
李檀得意道:“好看吧。我剪的。”
岳渊眉毛一抬,不想李檀还有这样的手艺,连剪纸画都会。
他来回端详着看,显然喜欢得不得了,南地跟京城一样,过年的时候每家每户常会在墙上门上张贴好剪纸,各种花样儿的都有,他娘也会一些,不过皆是对称的字。倒是如手里这般的鸟雀,岳渊没见过。
秀玉对岳渊说这梅花唤作“玉枝”,本与小寒相宜,京城不好成活,独独神威侯府养成三株。梅骨泛着剔透晶莹的冰绿色,乃是难寻的颜色,故而折来让岳渊取个乐。
岳渊诚惶诚恐地收下,秀玉娇俏地笑着将玉瓶子放在窗台上。
翌日岳渊醒来,外头守夜的下人闻声来服侍他起身,岳渊受不得别人伺候,故而将人全部遣了出去。
穿衣的时候岳渊转眼见窗台上的梅花,走上前一看,见玉屏当中盛着的水已凝了些许浮冰。他着急地将玉瓶移下,冰碰玉壁,叮咚如鸣佩环,倒让岳渊得了别致的乐趣。
李檀从外头走进来,抬眼就瞧见岳渊正晃着玉瓶,意会半刻才晓得这孩子在听响,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