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红颜
“有王爷在,又何必我来开口?”
“你跟我始终不同,你若开口,他不会拒绝,若是换做我,怕是不然。”
“他自己的身子,自然要自己爱惜,我是太子的人,受着太子的恩惠,虽然不见得多感激,却也不方便帮了旁人去。王爷与他从来交好,想来王爷的话,他不会不听,有您照应着,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怕是他不肯治。你们两人又是何必呢?他觉得自己身子康健,你便会借机离他更远,才一直拖着不肯治,而你,便是始终也不肯放下仇恨吗?从郡主之尊,流落到今日诚然太多不易,可有什么比自己幸福更加重要的?人活着,是活自己,不是活给死人的。”
“王爷到现在还不觉得,萧潇已经死了吗?活着的只是梅因。王爷,梅因要先行准备舞蹈,便不在此逗留了。”
“施主,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想来贫僧是老了,有些想法已然滞后。然,世上无人是为自己活着的,同样的,一个身上肩负着责任与义务,也同时拥有者别人赋予的照应与关怀,虽不可无拘无束,这种你来我往中又何尝没有趣味呢?放下自己该放下的,接受自己放不下的,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梅因的眸子暗了暗,视线飘逸到去不了的远方,窗外的光芒渐趋暗淡,这黑夜来临的前兆,并不让人觉得那么好受,在黑暗的尽头必然是光明,却不知道这漫漫长夜中,有多人似她这般辗转反侧。“人各有志,正是身上放不下的东西太多,所以才敢期盼有一日什么都能放下了。人说的,否极泰来,许是这个意思。”
“得失,舍得,看起来似是简单,想要明悟,却很是难。施主一生汲汲所求,相较于自己失去的,是否值得呢?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有些事,贫僧无话可说。今日贫僧观施主的言行,委实比俗人要通透许多,想来是博览群书又能温故知新的缘故,这幅字,贫僧便感谢施主的惠赠了,权当今日受教所得,日后时时提点自己。”
背对着所有人,梅因望向天边最后一抹亮光,她的声音淡淡的,浅浅的,宛如蜻蜓点水一般,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这寥落的秋季,或是院中寂寞的梧桐,她说:“越是看得多,越是看不透自己。”
众人都不再说话,下人们陆续进来点灯,有序的脚步声成了书房外落叶的伴奏。摆渡,摆渡人摆渡不了自己,掌灯,掌灯人点不出心中的光明,只剩下潦倒的沉默,沉默中灭忙,或是沉默中爆发。
上官文伸出手,才发现自己当真没有什么理由再把他们绑在一起,有些事情,不是说不在意,便真的可以不在意的。
这个中秋,未免来的太不圆满了些。
“王爷,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是不是现在就去听戏?”
“梅因想为王妃献舞,烦请府中的乐师配合。”
上官文用眼神请示剪瞳的意见,哪知剪瞳自己应下来说:“既然姐姐有这样的诚意,王府的人自然配合,早就听说姐姐一舞倾城,也不知道是如何的景象,我们先去园子里面候着。姐姐放心准备着便是,有什么不顺心的,苏木也在候着,总不会委屈了姐姐。”
“多谢王妃。”
剪瞳跟白素他们先行离开,上官文却放满了脚步,见剪瞳不曾发觉,又退回来跟梅因说道:“她是小孩子心性,如今肯称你为姐姐,便是有相交之意,你为何不借机求她,想来她是不会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