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岁月赋予的。。。。
胤祥一听,握笔的手抖了一下,墨迹污了纸。***(未完待续)
如今,透过门缝儿再次看到满院的颓败,虽说十几年过去了,无人打理的庭院已经破败不堪,但依旧保留着小易去后的气息,毕竟从没有生人去过。。。。。
府上新来的下人都猜测说许是那个院子闹鬼,主子这才把院子锁起来,怕人误走进去出事,渐渐的,小易那个院子已经得了鬼宅的名头,每次听到别人煞有介事的议论,他都忍不住发笑,笑过之后,心底又泛起一阵久违的失落。。。。。。
深吸一口气从院门前走开,走到嫡福晋院门前,就听到里面的说笑声,进去后,一身少妇打扮的依弦款款的上前给自己请安,她长得越来越像小易了,只是性子里竟多了些小易没有的沉稳,小易虽沉稳,却是转瞬即逝的,而依弦的沉稳,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
见自己进来,匿瑾笑道:“你刚被宫里人叫走,弦儿就回来了,我还说今儿你们父女可能见不着面,未曾想竟是我多虑了!”
胤祥走过去坐下,看着依弦笑道:“怎么才回来就要走,不在府上住些日子?”
看着垂头丧气走开的弘昌,胤祥微微一笑准备往匿瑾院那边走,却在一回头的瞬间,正对上小易的院子,透过紧锁的院门,看到院子里的荒草,想着那个因岁月流逝而看不清面容的女子,记忆回到康熙四十五年。。。。。。。
身为皇室子弟,有孩子是恨值得庆祝的事儿,那年,小易给依弦生了个小弟弟,由于第一次有孩子,胤祥开心的很,当即给那孩子取名叫弘昌,昌,兴旺发达,顺风顺水,他真心希望自己的长子此生能顺风顺水万事如意,却没发现小易眉宇间那一闪而逝的伤心。。。。。
产后的小易身子一直不好,御医说需要调理些日子,可越调理身子越差,最后竟然不治。。。。
那是一个没有太阳的下午,从朝里回来的胤祥匆匆回到府上直奔小易的院落,那个曾经在启祥宫悉心照看自己妹妹的女子,那个会吃醋会理解懂成全的女子就那么死在自己怀里,“。。。。。我此生并无什么遗憾,若说有,就是不能替你照看这两个孩子,嫡福晋是个很好的人,把弦儿昌儿交给她抚养我很放心,我去了,你们好好儿活。。。。。。。。”
小易去的那天下午,漫天的雨砸进府里每个院落,他木木的立在一旁,看着有身子的匿瑾张罗着净身入殓等事宜,想着小易生前种种,她的知礼,她的蛮横,她的醋意,她的灵巧。。。。。这个集缺点和优点于一身的女子,这个相伴自己多年的女子,在的时候不觉得什么,可她去了,心竟似被生生的剜去一块儿似的。。。。。。
依弦还没说话,匿瑾在一旁笑道:“快别提,这丫头在夫家讨喜的很,才回来这一会儿功夫,精奇哩氏萨克慎就遣人来了好多次,虽说送东西和一些琐碎的嘱咐,可那一点儿不是唤她快些回去的,他们恩爱夫妻一会儿也离不了,我的意思,不如坐在晚上,找个得力的人送她回去吧!”
胤祥见依弦两家羞红,知道匿瑾所言非虚,便笑道:“一年多没回来了吧,才回来就做出这些架势,反倒和我们做爹娘的生分了,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初时还满心不赞成,现在看看,此言不虚!”
依弦笑道:“阿玛向来最疼女儿,女儿岂会一回来就走,他喜欢派人来回折腾那就由他,女儿这次回来,定要多住些日子,这么久没见阿玛和额娘,这心里想的很,早先给他提要回来,他百般软语相求的,因为出嫁从夫,我不好拂了他的意,这才耽搁到现在!”
胤祥从她话里听出嫁后小两口儿的甜蜜,这心也放下大半,略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去了书房,新帝登基,有很所事儿需要打理,他是理事务王大臣,所忙的事儿并不比天子少,虽说天伦要续,可政务也要忙!
刚进去没多久,一个小丫头急火火的进来道:“不好了主子,庶福晋这两天得了风寒,本来好好吃药,可后来全吐了,如今正昏厥着,已经找了大夫来看,奴婢去请示了嫡福晋,嫡福晋让奴婢来请主子示下!”
突然想起‘弘暾’这个他为小易儿子准备的名字,这个被自己敷衍她后来被自己遗忘的名字,最终没用到她儿子身上,想到她活着的时候,自己竟这般对她不用心,如今她去了,自己这样难过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和苏茉儿体内那个神秘的穿越者的灵魂一样,在康熙四十七年之后的那段孤苦失落无依的岁月里,被失意的他拿出来,用来谴责自己。。。。。。。
谁说的来着,成长的代价,就是苦难。。。。
在那段生命中最苦的岁月里,苏茉儿遗留的那句“珍重自身,宠辱不惊,谨言慎行!”被他翻来覆去的咀嚼,小易的那句‘。。。。我此生并无什么遗憾,若说有,就是不能替你照看这两个孩子,嫡福晋是个很好的人,把弦儿昌儿交给她抚养我很放心,我去了,你们好好儿活。。。。。’也使他忍不住神伤,当匿瑾生出嫡长子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给那孩子取名叫弘暾,只为了弥补自己曾经的过失匿瑾曾一度对这个生僻的字眼感觉不舒服,但后来念顺口了也就不怎么计较。。。。。。
虽说匿瑾后来又给他张罗了两房福晋,他坚持不让她们住到小易的院儿里,宁可让她们挤在一处摔锅打碗的争风吃醋,小易的院落依旧留着,他吩咐管家锁上那院子的门,谁也不得进去,一草一木一灰一尘都是小易生前的气息,他就那么看着那些草在院子里荣了又枯,枯了又荣,看着树叶堆积在院中的阶下墙角一片荒凉,但依旧坚持让一切继续,只为了纪念那个一心为自己,却被自己敷衍辜负了多年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