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媻姗,你过来瞧瞧。”他搁下笔,招来伫在他身後,看他看到发傻的梅媻姗。
“喔。”她依言走近,目光从他脸上移至宣纸。“真美。”
菊月还未至,能瞧见梅舒迟画的菊,也真是令人倍觉熟悉及亲切。
屋里弥漫著淡淡的荷莲味,那是屋外一池粉莲喷香,也是梅庄第二当家掌事的月令,而向来在这个月份总是懒惰夏眠的梅舒迟竟有雅兴起了个大早来作画。
“我只会画菊,其他的一概不行。”他笑,有些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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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闲言闲语自然免不了传进梅盛一家耳里,但话随人说,他们就是不动如山,而梅项阳内定的新媳妇儿更是无动於衷到令人怀疑到底要出嫁的是不是她?
记得那天,梅媻姗拖著更显疲倦的身子进门,只留下一句“要嫁,等我满十八再说”,接著便不发一语,入房关门。
十八岁,那还有两年的日子要算呀。
梅媻姗撂话的狠劲,不给任何人多嘴的余地。
拭净了手,他领著她到另一张桌前,上头放著一只大木箱,他动作轻缓地打开了左右两锁,里头全是新嫁娘的行头,喜帕红缟、凤冠霞帔、首饰花钿、黼文大带、连裳、凤头红鞋、胭脂眉黛、红绿彩锦绾的同心结……“这些,是我让人准备的,还缺件绛红印花绢裙,我请丝坊的绣娘替裙上缝些镶边道数,看来喜气些。瞧瞧还有什么不齐,我再添给你。”
梅媻姗站得远远的,用著像在看待怪物的眼神瞅住木箱里一层层搁置整齐的鲜红衣物。
“还、还有半年……你准备这些,太早了点。”好不容易,她学著他作出淡淡的神情,强压下心里翻腾的思绪,使她的声音听来平稳。
“不早了,这凤冠霞帔也足足绣了一年,总不好到上花轿的前一刻才手忙脚乱地准备嫁衣。”梅舒迟拿起黼满七彩凤凰的霞帔,一针一线都绣得扎实,也因太过扎实而沉重,他将霞帔披在她身上,“你成亲正逢端月,那个月份天气还是很冷,到时别忘了多穿件衬袄,不过也因为是端月,大哥养的牡丹还没吐蕊,否则就能让你簪朵牡丹代替这些沉重首饰。”
反正姑娘家十八岁嫁人还属适宜,十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两年,梅项阳自是欢喜答允。
感觉像是小俩口的事,可在梅庄这事还三不五时教人提出来闲磕牙。
云淡,风轻,两年期限转眼只剩半年。
庄里沸沸扬扬的热闹气氛似乎被隔绝在这扇门之外。
梅舒迟正在绘菊,将他所种植的寿客君子跃然纸上,绽出一朵朵近似真花的墨绘,一点一挑一勾,毫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