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唐的话只说了一半,知道自己似乎太多嘴,肩一耸,不再透露,幸好司徒绾青专注于风啸的伤口,对他说的话有一句、没一句听进耳里,完全只挑她想听的重点——风啸半夜会有发烧现象。
“唐,万一他真的发烧,我该怎么处理?要是他不小心弄到伤口,一直流血一直流血我又该怎么处理?还、还有,如果他突然断气——”她满脸慌张,手足无措。
“冰枕,温水替他擦身体,我会再给你一些退烧药,多喂他喝些水,至于其它的就放心吧,即使这样放左风啸一个人睡到隔天,他也会恢复的。”身体这么强壮,哪可能虚弱成什么德行。
“你说得太简单了!”亏她还拿出厚厚一大本笔记本要抄写注意事项,结果只有短短一行呀?听起来一点都不专业。
“好好照顾他吧。”唐抛出一物,她反射性地伸手去接,原来是那颗从风啸体内取出的子弹。
风啸张着眼看她,也看穿她,知道现在任何安抚的言语都入不了她的耳,从她死盯着他的伤口专注不移,仿佛想用这种方法凝固住汩汩在流的鲜血,他可以看出她的担心。
他反手握住她,给她一个笑容。
司徒绾青好气他这样对她笑、这样抚慰她,她一点都没办法安心呀!他的脸色苍白,连笑容都像是硬挤出来的,伤口的血流速度完全没有减慢,她看得心惊肉跳的,好害怕他会失血过多或是引发败血症,他以为用一个笑容就能收买她吗?!她忍不住又按下相同的手机号码,对着电话那端汪汪汪地催促:“唐——你在哪里?!你到了没?!你快一点啦!他一直在流血!我止不住它啦!我要是会挖我就自己动手挖了还要你来废话吗?!你快一点!快!你他妈的哪里在快了?!你应该要马上立刻就是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才对!哭?谁他妈的在哭了——”
呜呜呜。是哪个孬种在咬唇哽咽的?!
呜呜呜……才不是她哩!不是!
朝她挥完手,黑袍密医帅气退唱—如果他可以不要爬窗户出去的话,应该会更英姿焕发。没办法,谁教他必须跑到右派来治疗死对头左派的首领,不只司徒绾青有所顾忌,连他也担心被右派其它人看到时,他难逃被围殴的命运,虽说大家都是旧识,但挥出来的拳脚可不管你友情不友情。
司徒绾青目送唐离开,回到床边坐下,风啸因为麻醉药的关系,睡得很沉,可爱而无害,像极了她熟识的那个风啸。
“唐,快过来吧。”风啸拿走她手上的手机,将她轻按在自己宽阔的肩窝里,轻轻抚触着柔软如丝的短发,她抽抽噎噎,身子一颤一颤的,伏在他身上,巨大得同样撼动着他。
现在不是他血流不止的问题,而是她哭得泪流不止……心口上热辣辣的痛,绝不是腰际上区区枪伤所能比拟,太过疼痛了。
让她哭泣是他最不愿做的事。
“他可能半夜会有发烧现象,留意一下就行了,其它倒没什么要紧,明天大概就活跳跳了,这种伤对他来说是小事,他还受过更重的——”
说话的人一身惯穿的黑色医生袍,带着轻松自得的浅笑,偏深蓝色的眼珠子仿佛海洋清澈,也仿佛海洋深沉,“唐”只是他的姓氏,司徒绾青与风啸都不清楚他的全名,大伙“唐唐唐”的也叫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