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父母又对你说了什么难听话?”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没有发动车子的念头。
花漾擦乾眼泪,“还好……都是些老掉牙的话,听习惯了。”她还是一副枕在椅背上的懒懒样,只不过还是用著侧脑杓面对他。
“但你却是因为那些老掉牙的话而哭的。”
他本来以为她会那么激烈抱著他哭,是因为被逮到警局害怕所致,但她看到他踏入警局大门的那一瞬间,眼泪才像洪水般决堤而出,简直像极了一只担心被人抛弃的小狗,独独她缺了那根会摇动的尾巴,再加上别家的父母亲来领孩子回去时,即使那些父母又吼又骂,他都感觉到她的欣羡,然後她会更抱紧他,好像要证明著“我也是有人要的”。
“我没有!”倔强地否认。殊不知自己又快又急的口气已经充满了欲盖弥彰的味道。
他侧头问她,打断她正哭得淋漓的兴致。
她抿抿唇,“我不让他们通知,可是他们说一定要监护人出面。”言下之意就是她不想让她父母知道,但碍於法规又不得不。
“我爸叫我去找我妈,我妈叫我去找我爸,总而言之,就是不要麻烦他们。”她早就知道他们一定会这么说,从国中时她就认清了事实,也不会妄想用什么方法去博取父母的注意,因为无论她做的是好是坏,换来的结果都一样。
他们说,她都这么大了,应该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要做出败坏门风的事情,丢他们家的面子;又说,要她学习学习她的“弟弟”、“妹妹”,品学兼优乖巧听话,什么事都不用让他们操心,甚至还让他们引以为傲:为什么她年龄比“弟弟”、“妹妹”年长,却反倒比他们幼稚无知?!
在挂她电话之前,她还听到爸爸的新欢及妈妈的情夫在一旁讽刺她是坏胚子,而这个错误的基因永远都是归咎於另一个配偶。
反正简品惇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也不再深究下去,动手将车子开出停车格,车子行驶的目的地正是他家。
既然她不想多谈她父母的话题,那他就来秋後算帐了,“你为什么又跟著那群家伙去飙车?”
花漾总算将脑袋偏回一小块角度,不像刚刚那样几乎要整个背对他,让他瞧见她因赌气而嘟得半天高的红唇。
“心情不好、无聊、睡不著,还有你不接我电话。”
最後那个原因说来相当咬牙,看来依百分比来划分的话,心情不好占了5%;无聊占了5%;睡不著也占了5%,其余的85%全在於他不接她电话这项指控,而且换个说法,如果他没有不接她的电话,她就不会心情不好,也不会感到无聊,更不会气到睡不著,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不接她电话才是让她去飙车的100%主因。
“我不知道还可以找谁,所以才半夜打电话给你……对不起……”擤擤鼻,再换一张面纸继续哭。
“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家。”望著车窗外,属於凌晨时分才有的萧条宁静,深夜的城市同样静的很可怕。而她的家,更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她怀念那段与他共度晨昏的日子,至少睡著或醒来时,都不孤单。
“随便你要载我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回家。”透过车窗看他,窗户没办法像镜子一样完整地映照出他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她在乎他会不悦蹙眉或是也同样视她为坏孩子,可是她无法勉强自己再一次被父母如此忽视的情况下,继续窝回那间屋子去自怨自哀,若真是如此,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将厨房那罐克蟑当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