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忆起她的夫君,曾在那黑暗的房间内,摆出那样嫌恶的表情,用鄙视的嘴角说出残忍的话,她的心禁不住颤抖了。
“妳干啥像支波浪鼓猛晃脑袋?”常雅文已经快要眼花了。
“没什么。”收拾好乱糟糟的思维,她牵起一抹虚弱的笑。“只是有些累了。”她找个借口搪塞。
“真的吗?”她挤眼,审视她布满细细血管的面容。“不舒服要说喔,不要自己忍着。”她收起玩笑,正经道。
孟恩君睇着她,许久,才轻声道:“妳真好。”她居然会嫉妒一个这么好的人。
多了朋友,又开了眼界,她应该是要愉快的,但心底深处,那存在已久的自卑却始终无法消除干净。
常雅文时常跟骆旸热切地讨论工作上的事情,每次她一看到那种画面,就觉得那是块自己不能侵犯的领域,像个外人似地被排除在外。
她听不懂他们讲的“结构学”、“材料学”,还有“混泥土”和“缸金”。奇怪的文字加上艰深的术语,更不理解那些他们熬夜涂涂画昼的纸稿究竟是些什么。
虽然明明晓得是自己想太多,但她还是忍不住嫉妒。
她恨震惊自己居然会有这种情绪出现,所以这几天,她找寻各种理由,但是,或许就是被雅支给说中了……臊红冲上脸部,她脑袋一团乱,理也理不清了。
“啥?”常雅又一下子转不过思绪,好半晌才不好意思她笑道:“夸我可没有奖品拿喔。”
一会儿,两人对视而笑。
“我去楼下去垃圾。”常雅文先站了起来,帮忙把桌上的免洗餐具装入塑料袋。临转身前,又回头叮咛了一句:“对了,我崇拜老大的事情可别说喔,不然他又要抓我把柄了。”吐吐舌,她做了个好丑的鬼脸。
她没喜欢过人。从没。
从小到大,她接触的人少得双手就可以数得出,也只跟夫君见过两次面,认识更谈不上,就别说那姻缘是强来的媒妁之言,还没洞房就被休离。
她不懂那种美好幻想的悸动会是怎生的感觉;若喜欢上一个人,是代表自己的情绪被占去了一个位子,思及想及都会随着牵扯,使人微微心跳,那…她赶紧用力地摇了摇头。
骆大哥虽然很懂她,但那是因为他一向细心,他对她,只是好意吧?
像她这样没用的人,真的曾有人喜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