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密码第10卷 第三章 众生之门
卓木强巴道:“你就不怕我拿了佣兵身上的武器,更简单直接地干掉你?”
有正面的、侧面的、上面的、下面的,各种方位的团抱姿态,而那些团抱着的,全被雕成一个个成年人,五官分明,相貌各异,看起来既像东方人,又像西方人。由于全都没有头发,这种姿势又掩盖了可以辨认性别的部分,所以看起来像男人,也像女人,每一张脸都绝不相同,却又令人感到十分面熟。
莫金本想说句恭喜,笑一声什么的,可一张嘴,口中发干,竟没发出声音来。这次不用卓木强巴提醒,他也知道自己的汗腺分泌增加了,九死一生,已经很多年没玩过这么刺激的赌局了,就好像在玩卸得只剩一颗子弹的俄罗斯转轮手枪生死赌。
蜘蛛腿上的纤毛开始像海绵一样渐渐吸血,在银白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殷红之色,宛若要复活过来一般,那些佣兵纷纷退开,不敢站在大门前。整个底部的纤毛都被血水染红,血色还在往上漫,仿佛在追逐那道淡金色的粼粼波光。终于,两者在蜘蛛的眼睛附近交汇,蜘蛛那两排呈弯月形的八只眼睛折射着淡金色的月光,同时那抹暗红掺入其中,仿佛一金一红两道游离的闪电,它们在蜘蛛的眼球中追逐,从一只眼跳到另一只。
卓木强巴已经检查完佣兵尸体,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对莫金道:“尸体是热的,应该是在井边被打死,直接掉下来的,所以,他的武器配备是完整的。”
时间过去许久,大地才开始震动,石室内尘灰纷扬,火车轧过铁轨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若此刻有人在那叹息的墙壁边缘,就会愕然发现,那道每日定时吞吐白雾的墙壁,此刻就像开足马力的工厂,有大量的白雾升腾起来,甚至将整个墙身都包埋在里面,而且还隐约发出机械的呼啸声。亚拉法师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年轻人,再次询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是……是吗?”莫金向角落里稍微退了退,抬起自己的左右胳膊,在腋下嗅了嗅,没味道啊。
莫金严肃沉声道:“我只是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
年轻人淡淡道:“莫金已经失去了一切,成为不可控因素,我还能凭借我的余威震住他,但卓木强巴不同,要是他也成为不可控因素,谁知道他会带来多大的危机,牢牢拽住了这三个人就牢牢拽住了卓木强巴。”柯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莫金有回答,卓木强巴道:“别想编一个故事来骗我,我所知道的,比你以为我知道的要多得多。”
月光洒在湖面上荡起粼粼波光,其中的一缕绕过了棋盘广场上星罗棋布的石阵,穿过狭长的裂隙,从蜘蛛的腹下冉冉向上。
卓木强巴道:“我一点都不着急,在你没说出我想知道的全部信息前,你哪儿也去不了。”说不着急是假的,可是自从卓木强巴听索瑞斯说起他们的经历之后,他总觉得整件事不大对劲,特别是莫金的跌落,更加证实了他的想法,在这些事情没有理顺之前,有可能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就算找到了出路也是送死。
那个年轻人则凝望着石门上的大字,不知是在翻译那些文字,还是在回答法师的提问:“一个血统纯正的人!一个智慧绝伦的人!一个没有畏惧之心、身手了得的人!哈哈哈哈……”
“哼。”有所动作的卓木强巴突然停了下来,莫金连呼吸都闭上了,只恨不能让自己的心脏也别跳。终于,卓木强巴道:“看来,你还是会紧张啊,你的汗腺分泌增加了!”
随着那声放眼天下、舍我其谁的长笑,矗立在他们面前,曾让亚拉法师和敏敏束手无策的巨大石门,向两侧退开了。但并非完全打开,仅仅留出只容一人通行的甬道,由此可见,那些石门果然起着承重的作用,从正面看去,甬道似乎无限深远,汤姆让其余佣兵将亚拉法师等三人押至前面。“请吧。”他做了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莫金道:“如果你那样做了,你就不是强巴少爷了,我相信我识人的眼力。”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没底,只听得卓木强巴窸窸窣窣地摸着,不知道在佣兵身上找到了什么,莫金嘴里暗暗叫苦。
法师走在最前面,身后佣兵戴着的照明系统将幽暗的甬道照得灯火通明。这些石门果然是一扇扇并排着,每一扇约厚一米,这样望去,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道门。而且走在甬道之中才发现,门的两侧并非竖直,而是呈一道斜线劈过来,左侧斜面向下,右侧斜面向上,并且每一道门的斜面上都各自有一凹一凸两种浮雕。当门闭合的时候,凸面正好契合在凹面内。那些浮雕也甚是奇怪,它们并非佛像,而是一个个卵圆形物体。再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是一个个抱成团的人形图案,那种姿势正是吕竞男教过卓木强巴他们的密修姿势,即人在母体内的团抱姿态。
光影移动着,那名佣兵站了起来,告诉大家道:“时间差不多了。”他径直走向那个好似净手的干池子,咬牙道:“需要的血可真多啊!”说着,褪下了左臂的紧身服,露出肌肉筋骨分明的前臂,一刀斜斜拉开,那血珠渐渐串成了水柱,一直灌注到那个净手池内。
莫金心神一松,险些站立不稳,这场静默的较量,自己总算是赌赢了,过了这一关,就算卓木强巴不相信自己,也不会像世仇一样对待自己了。但他还想争取更多的机会,转而提醒卓木强巴道:“我们是不是先找找有没有出路,说不定上面的人已经有所行动了。”
亚拉法师再次抬头看了看门旁那几行大字,迟疑道:“怎么会?”
相较于莫金,卓木强巴则显得愈发从容,在长时间的沉默中,直至听到莫金的汗水滴落在地的声音,他才道:“你想证明你的诚意,就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
吕竞男则注视着那名佣兵的出血量,250毫升,500毫升,600毫升……净手池内的血水在逐渐上升,当升到某一刻度时,只听“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壳破碎了,那名佣兵笑道:“成了!”一挽臂,扯出一条止血带,无比熟练地打了个结,止住了手臂的出血。净手池中的血开始渐渐向下渗去,最终消失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