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死乞白赖地想见他,可不就是因为我很闲,他很忙?”
思枫看他一眼,“你不应该这样叫我。沽宁城来了特务,风声紧。”
“我又要被你们打上包裹皮寄走了?送达地址上写着:甭管哪儿,只要安全……”
思枫终于责怪地看了欧阳一眼,并且暂时放弃出门的打算。实际上从他醒来开始两人就竭力把对话往两个不同的方向引,但欧阳的咄咄逼人已经让这事避无可避。
“不会的。你地图也看得烂熟了,哪里还有安全地方。”
“那就打发我两条腿走吧,去个用得上我的地方,怎样?我没什么秘密,不值得你们这样护着。现在半个国家叫日本人占啦,说不定明天睁开眼他们就到沽宁了。我做什么了?枪毙没死,可被自己同志判了软禁。天南地北逃了几年,再一个人窝在这小城小屋里,又几年。”
“头又在痛?”思枫问。
欧阳摇摇头,但脸色和动作说明了一切。思枫递了瓶药给他,转身去倒水,“药铺说咱家的阿司匹林是论斤买的……”
她转身时愣住,欧阳已把半瓶药倒进了嘴里,干嚼。他苦得面目扭曲,样子让人发瘆。“你……不觉得苦吗?”
欧阳敲敲头,“嘴里苦,就忘了这里还有个小铁块……甜甜苦苦,不外如是。”
思枫看起来很想抚摩那备受折磨的头,但最终作罢。她套上外套,“我去店里。”
因为说“一个人”,思枫听着便笑了一下,柔和的眼神似乎很想说还有我。
欧阳看到思枫的苦笑,“抱歉,还有你。我忘恩负义,不是个好同志,还委屈你掩护、陪着。这样的夫妻味道如何?你就没话要说?”
“还好。”
“……好同志。”欧阳叹了口大气,将手抱了后脑枕在墙上,某些时候跳踉的未必奈何得了沉默的,话多的干不过话少的,他也知道。
“我会告诉上级的,不过他也很忙。”
“我今天有课。”欧阳说。
“中午会给你留饭。”
“谢谢。我会去吃。”
这很像一对夫妻封冻期的例行谈话。但欧阳目光闪烁,头痛或别的什么并没能让他安于苟活,这从他乍醒的精神状态就看得出来。
“你们最近很忙,思枫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