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代问道:“是否有当事人因为判刑比预期重,就归咎于辩护不力,怨恨白石先生?”
“昨天并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绫子神色郁郁地开始回忆,“也没有说工作之外要去见谁,会晚回来之类的话。”说完,她又补充道:“不过,他最近有些没精神,或者该说是有很多心事,我以为他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案子。”
“这……什么样的人都有吧。”长井节子没有否定,“也有人信口开河,声称自己什么都没做,是无罪的;但在白石律师看来,无论怎样想都有犯罪嫌疑。这种时候他会再三劝说,告诉对方坦白说出事实才有好结果。如果当事人还是坚持不改口供,他也就无从辩护了。到审判时当事人照样胡言乱语一通,自然给法庭留下坏印象,从而减刑无望。这纯属自作自受,却总有人迁怒于白石律师。”
表示哀悼后,他们首先询问白石健介最后离家时的情况。
五代对此非常理解。他过去逮捕的嫌疑人里也有这样的人。
母女俩侧头沉思,似乎从未听白石健介提到过这些地方。
关于白石健介遇害前的行踪,五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富冈八幡宫、隅田川露台、港区海岸,听到这些地名有没有想起什么?
最终,五代等人并未得到有价值的信息,留下名片请她们想到什么随时联系后,便告辞了。
可是为被告辩护,难免招致被害人的怨恨吧。对于五代的这个疑问,绫子一时答不上来,美令反驳说:“确实有可能和被害人一方敌对,但爸爸并非一味站在被告那边。他没和我说过细节,但常会谈到自己作为辩护律师的从业理念:首先要让被告认识到罪行的严重性,而不只是以减刑为目标。辩护工作的基础,就是详细调查案件,以正确评判严重程度。爸爸就是这样一个人,我无法想象有人会恨到要杀了他。”说着,美令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变得尖厉,眼眶也微微发红。
接下来,他们前往青山大道附近的事务所。事务所位于一栋银灰色外墙、熠熠生辉的大厦四楼,一楼有一家咖啡馆。
在客厅里,他们和白石健介的妻子绫子、女儿美令相对而坐。两人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静,正分头联系各方,安排守夜和葬礼事宜。绫子个子娇小,是传统日本女性的长相,美令的容貌却很艳丽。五代暗暗同死者对比,觉得美令长得更像父亲。
“完全没有线索。”绫子肯定地说,“我觉得没有人会恨他。他无论什么时候都很真诚地工作,收到过好多当事人的感谢信。”
在事务所等待两人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名叫长井节子。递出的名片上写着“助理”。她约莫四十岁,在白石健介手下工作十五年了。
五代继续按部就班地询问:“关于这起案子,有没有什么线索?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情况?”
据长井节子介绍,白石健介主要承办刑事案件、交通事故和未成年人犯罪案件。因登记成为国选辩护人<a href="#note_3" id="noteBack_3" type="noteref"></a>,他也经常接受法院指派。
白石主要办理的是哪种案件,妻子和女儿都不知道。两人一致表示,白石在家从来不提工作的具体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