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人命的球类运动会
面对这样的情形,老师们当然不会视而不见。一开始,所有的老师都开口训斥。然而两个星期、三个星期过后,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放弃,上课的时候也尽量不朝教室后方看了。
就这样,我也进了H中。刚开始时平安无事。虽说是一所校风不好的学校,但习惯过后就会觉得舒适了。
“求你们了,就算你们要闹,也至少不要盖过我的声音吧。”其中还有老师曾如此恳求过。
不过那时候,第十七届学生留下的痕迹在校园里仍旧随处可见。当时有一个老师拖着一条腿走路,听到那是因为遭受他们的暴行而落下的残疾时,我后背直发凉。
教数学的女老师一直不辞辛劳地对他们的行为加以喝止。有一次她喊道:“吵死了,给我安静点!”几秒之后,从教室后方飞出一把小刀,扎在了讲台的边缘。从此她再也没说过什么。
教室里聚集着一群尽人皆知的不良学生。这简直就像是故意从二年级的各个班里把问题学生挑了出来一般。那些学生则对这样的状况十分满意,只见他们霸占了教室后方,开始狂欢起来。其中还有人早已玩起了花牌。再看看其他学生,有人表情沉痛地抱着胳膊坐在教室前方,有人则木然地盯着虚空。考虑到接下来的一年,只要是稍正常点的学生,自然会变得忧郁。
开门进去的时候,学生大致都到齐了。我赶紧将所有人打量了一番。瞬间,我觉得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面对如此惨不忍睹的一幕,我甚至怀疑这是否是学校的阴谋。如果在八个箱子里各放一个烂苹果,那么最终所有的苹果都没救。这样还不如将全部烂苹果集中在一起,要损失也只是损失一箱。如果真是如此,那就代表校方将我视为一个“即便烂了也无所谓的苹果”。虽然难以置信,不过鉴于我平时总跟老师顶嘴,便也不能轻易让校方将这种看法挥去。
班级共八个,而我被分到了初三八班。到底是个怎样的班级呢?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教室。
我初中生活的最后一年就这样开始了,而身处这种班级也注定无法好好上课。不出所料,那真是一片奇异的景象。
导致父母大意的另一个原因,是H中的风评正逐渐好转。第十七届之后,再没出现过那么坏的学生。其实当我入学的时候,学校里早已没有那种四处散发着罪恶气息的氛围了。可能因为正好赶上世博会,受到社会大环境的影响吧,学校里同样一片欣欣向荣。
老师如是,班长便更不可能有管理班级的能力,而且一开始决定谁当班长的方法就很敷衍。一般情况下,班长都是由成绩最好并且有相应领导能力的学生当选,可我们当时的决定标准只有一个——没有加入那群坏学生的人当中个子最高的。
虽然嘴上反省,但父母最终还是把二姐和我都送进了H中。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可能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吧,看到大姐没有变成不良学生而是还算顺利地结束了初中生活,他们便也觉得无所谓了。
通常情况下,不良学生都是升到三年级时才开始露出獠牙,可这一届从二年级开始就早早地释放出邪恶的本性。就凭这一点,这帮人升上三年级之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人凭空陷入深深的恐惧。所以在升入三年级分班的时候,我所期望的,既不是“班里有可爱的女生”,也不是“班主任别是啰唆的大叔大妈”,我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能进个平安无事的班级”。真的,我认真地这样祈祷过。
先是第一学期(日本学校一年一般有三个学期。4 月至7 月为第一学期,9 月至12月为第二学期,1月中旬至2月底为第三学期。)刚开始,整个班级就鲜明地分裂为两个部分。靠近讲台的前半部分,是勉强试图听课的群体。而后半部分,则是完全没有那种打算的罪恶集团。不管是上课还是其他时间,他们总是无休止地打扑克、看色情书、商量接下来要玩什么。我坐在教室的正中间。有一次,我忽然听见女生“啊啊”的娇喘声,于是转身去看,发现两个男生正将一个女生压倒在椅子上,肆无忌惮地揉捏着她的身体。那个女生当然也不是什么正经学生,火红的卷发,艳丽的口红,化妆品的气味甚至有些刺鼻,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个以陪酒为生的老女人。将她那长及脚踝的裙子掀了起来的男生意识到我的视线后,只说了一句:“你要是想摸也可以哦。”
而这第二十四届,正是我所在的年级。
他在窃笑。我当然选择退避。这种模仿小区主妇或白川和子的嬉戏行为,那之后时常见到。当时正值日活浪漫情色(20世纪70年代电影行业萎靡不振,日活株式会社推出低成本成人电影,掀起“日活浪漫情色”的电影成人化潮流。白川和子等主演的小区主妇题材影片作为这一潮流的初期作品问世并获得成功。)的全盛时期。
跟天灾一样,人祸也总在被忘却之后卷土重来。就像是一次突然的到访,当关于恐怖的第十七届的记忆在校方人员的脑海里消散殆尽的时候,令人无从下手的学生们再次出现了。他们被称作“疯狂的第二十四届”。H中的黑暗时代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