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点不对
“我想像笠谷(笠谷幸生,日本著名跳台滑雪选手。)那样跳滑。”
面对不知好歹的我们,婶婶终于也发起了脾气。“要这样的话就随你们便。我不管了。”然后她就说要去准备饭菜,早早地离开了。没了教练,我们一下子走投无路,但又觉得总不能傻站着不动,便开始按照各自的方法尝试起来。滑行一点点距离然后摔倒,我们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动作。不过十几岁孩子的运动神经也真是厉害。没过一会儿,虽然姿势看着别扭,但我们总算可以拐弯或者刹停了。
“太好了,终于有点滑雪的样子啦!”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
我们又变回了无所畏惧的初中生,什么也不管,放手乱滑。当然也不可能平安无事。H本撞到了树上,S木冲进了一对正晒太阳的男女中间,N尾则和一个外国人撞个正着,大叫着“I’m Sorry, I’m Sorry”,我一头撞到木屋商店的窗户上,令里面的客人都吓了一跳。场面一片混乱。去滑雪场是需要坐索道的,当我们准备乘坐下山的索道回去时,所有人都偷偷地看着我们笑。我不好意思地往一旁躲了躲,心想等我成了高中生之后,一定要滑得帅气十足。
我想无论是谁,每次搬家的时候,都会有那么一两件从储物柜里翻出来却不知是扔了好还是留着好的东西。在我家里,滑雪用具就是这种东西。
那至少是十年前的型号了,带着它最后一次去滑雪也是在好几年前。每年冬季将近之时,我都暗下决心今年一定要将滑雪重新拾起来,可一到冬天,却只会嘀咕着“啊——好冷!这么冷的天,没理由还特意往更冷的地方跑啊”,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开被炉一步。这样的情况每年都在重复。
不过,我的确对滑雪有着特殊的感情。就算自己不滑,每当电视上转播世界锦标赛之类的比赛时,我也一定会看。即便是一般人连名字都没听过的选手,我也知道很多。
那大概是因为当我还是个初中生的时候,札幌举办了冬季奥运会。在那之前我连冬季奥运会都不知道。但自从在电视上看到札幌奥运会之后,我便对冬季运动特别是竞技滑雪抱有了强烈的憧憬。
“等我长大了也要去滑雪。我要滑得像基利(法国著名滑雪选手,活跃于20世纪60 年代。)一样华丽。”那时候我一直幻想着身着滑雪服的自己在雪地上画出优美弧线时的模样。
但是,到了高中,那个梦最终也没能实现。为什么呢?
因为没钱。
等终于和朋友们约好新年一起去滑雪,已经是高二寒假之前了。那时我们的前提条件是这样的:四天三夜,住宿费、交通费、用具租借费、餐费,全部加在一起一万五千日元以内。
就算是在过去,这个价格也不可能。但我们完全没这样的意识,直到真正开始计划之前,还在说着“大山比较好”、“滑雪还是去信州”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滑雪的机会出乎意料地早早来临了。那是在初中三年级的三月。为庆祝勉强混过了中考,我和四个朋友决定一起去滑雪。其中一人是之前写过的迷恋披头士的H本。他叔叔与婶婶住在白马岳,那次旅行全靠他们。
因为是第一次,我们手头自然不会有任何与滑雪相关的用具,出发之前临时买的也只是诸如紧身裤之类用来滑雪的裤子和手套。因此当我们准备开始滑雪时,那模样实在不堪入目。没有一个人穿着所谓的滑雪服,都是用薄薄的登山服或者运动防风外套来充数。光穿那些会很冷,里面还得一层一层地裹上好几件毛衣。最能体现每个人个性的是帽子。有人戴着不管怎么看都像是用护腰临时改造而成的毛线帽,也有人戴着普通的棒球帽。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S木,他戴着学生帽,还把帽带拉下来扣在了下巴上。他以那副打扮走在雪地里的样子,让人联想到雪中行军。
“好像有点不对吧。”我看着映在窗户玻璃里的身影,“不管怎么看,我们都不像是来滑雪的啊。和基利完全不一样。”其他四人也“嗯”地点头认可。
在滑雪用具出租店租了破旧的滑雪板之后,我们便去听H本婶婶的指导课。婶婶教我们将滑雪板撑开呈V字形滑动的方法,即所谓的犁式直滑降。我们看到之后却抱怨起来。
“这么寒酸的滑行方式算什么呀。教点更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