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黄粱梦醒
电话很快就要通了。“那总,您好!”
洪天龙露出了拼命三郎的凶悍,何志达也就先自怯了,只好又转回身去拿起话筒,背对着洪天龙去拨那总的电话。
“您好!你……”那总听准了何志达的口音,客气和热情立刻就变成了气势汹汹的问罪之声,“是你呀?还正要找你呢!要问我在忙什么,正忙着给你揩屁股还揩不下来呢!你这叫什么臭水平,弄的叫什么举报材料胡扯八咧?让我费了好大周折在上边运作,才让申主任他们一行下去把个市委书记给‘双规’了,结果折腾了半天你们省委那边还要北京这边追查一下办案程序是否违规,这事还没算完呢!上边让申主任写检查,看办的是不是人情案。你看这麻烦事就来了吧!你已经是市长这个级别了,想干倒一个市委书记尽弄些地痞无赖来整举报材料,提供举报线索,怎么能经得住查?多亏这位申主任弄案子经验丰富,反应也很快,很利索就撤出来。临走时还帮你打了一下马虎眼,没有给你正式做笔录搞成材料,你弄了个什么混蛋王八蛋来提供举报线索?把去年那个大美女老板来北京的事给捅出来了!没事则罢,有事咱们务必统一口径,就得说是为赫工亡故的事善后。真要是让人家弄清是为了你这个市长的乌纱帽,如果再有事,要‘双规’的就该是你何大市长了。”
“那……那……”洪天龙有些口讷,语迟了一下,摸了一下自己青皮瓜一样的后脑勺,依旧不依不饶:“既然签了协议,我就要讲信用,打款就是我的事了。可是没有你何市长这个电话找我,就没有这个倒霉的融资协议,我那两千万也不会随便找个地方就划出去!你就别再找其他什么客观,就给我赶紧想法去找这两千万。只要钱有着落,我就一句话,你还是你我还是我!要不,今天就是你何市长当市长的最后一天,咱们只能是拼个你死我活!休怪我不讲弟兄们的情分。”
何志达一边听着心下方寸就乱了,只好借势用力去踮脚来掩饰自
“那我也没有让你立马就去打款呀?”
身的心惊胆战,一边“嗯嗯哪哪唔唔哝哝”不置可否地与那总在电话上应付着,因为洪天龙在那边沙发上正仄着耳朵在听,何志达无法就具体事表态的。等那总训斥了一通,火也发得差不多了,才赶紧补问了一句:“那老啊,一个月前有一行五人带着几个黑衣保镖来苍山市考察项目,打头的是一个跨国公司叫什么查理总裁的老外,一个姓巩的主管部部长,还有黄总监,费大师,再有就是一个美女公关部长田适小姐。来与苍山市宏达焦化厂签了一个两个亿的融资协议,为取得富豪俱乐部的贷款资格,已经打过去两千万元了,当时我很忙,也没顾上给你打电话咨询,您老那边知道这回事吗?”
“那不行,你现在就得给我找!不是不给你留时间,夜个我在北京跑了一整天,回程路上又跑了多半宿。今个已经又等了小半天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洪天龙在沙发上捋袖顿拳,一边仍旧气忿忿地说:“今个儿说不出个子卯寅丑,你何市长就别出这个门!如果要出这个门,咱就上省纪委,上检察院,上法院,看看有没有人管?要说资信,我认你,你是市长大人,这就是资信!要不是你打电话让我去宾馆,那帮人走到大街上和我碰了脸,我不会认他们是谁!”
“不知道呀!”其实就在那总否认这回事的前几分钟,刚刚给红粉丽人田适小姐签批了200万元的提成款手续。田适小姐正旋着裙摆美滋滋地推开财务科的防弹门去办款去了。
这时候何志达才真的感觉到事情的严重程度了,这两千万如果没有了下落,不仅是坐在他市长办公室里这个鲁智深一样莽撞的洪天龙老板不会与他善罢甘休,党纪政纪也不会让他轻松过关的。最轻的罪名也是渎职,至于最重呢会到什么程度,何志达就不敢往深处去想了。他本来是想给那总打电话的,摁了一下免提响了一声便又赶紧挂了。在高靠背转椅上扭腰拧身看了洪天龙一眼,他知道当着洪老板去和那总通话多有不便,要在平时他会说洪老板你先去忙着,我这有好多事必须抓紧时间先处理一下,回头有时间了我们再聊。可这会儿的洪天龙已经到敢怒闯他市长大人的市长办公会了,没有个像样的交待是不好打发出门的。想了又想,只好放下市长的架子,满脸堆笑地说:“洪老板呐,我们是兄弟,就是有了麻烦事也还是患难兄弟,既然已是有福同享了,当然更会有难同当。这事我们办得太急,应该说是有点疏忽大意,资信咨询和实地考察都没有到位。好在我北京还有很多朋友和官场上的人脉关系,还可以通过他们帮着追查。事已至此,光着急上火也解决不了问题。”
而何志达这边却正在火窜房檐一样着急:“怎么会不知道呀?人家几个人都说跟您很熟的,还说是官场商道上的老领导老朋友。”
然而此时此刻的何志达再也无法唤起那晚在豪华套间里的赏花戏柳之情,当然也止不住心痒再溜一眼红粉丽人的媚眼粉腮,分明又是一种性感十足的挑逗和嘲弄。那神情分明是在告诉他:这样活脱脱一个大美女,你想想能让你白睡一宿么!他的脑子里立刻就是一阵灵魂出窍般的茫然:真要是这样,这两千万的代价可是够惨重的哟!连着拨打了两次田适的手机。语音提示都是说欠费停机。何志达便在心里骂道:“这婊子养的和老子玩什么躲猫猫?两千万说划就给划走了,欠费停机就算没事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北京城认识我的人多了去了,我都认识他们么!就如同我也认识奥巴马、克林顿、普京或总书记一样,可人家认得不认得我是人家的事,人家真要认我,我不就成大事了?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何志达终于从一堆名片中找出了田适那张做工精美印着粉蝴蝶衬景的华丽名片,名片右上角印制了一个椭圆形的画框,田适粉蝴蝶一样的笑脸还在向他飞着媚眼呢!
“不管怎样,无论如何,那老我拜托你了,务必要帮帮忙协查一下,找到这几个人。我们这边划走两千万的洪老板快要急死了!企业原来是指望这两个亿的融资款要上一揽子化产回收项目呢,退一万步来说即便这两个亿融资到不了位,两千万退回来也成。我们这边说话算数,我可以代表洪老板先表个态,两千万能追回,至少也给您老这边公司百分之十的佣金。”
洪天龙立刻就紧追不松口:“都是你何大市长引见的朋友,你就给我想法去找吧!”
何志达这边气急败坏而又无可奈何地先给许愿,那总那边却只是哼哼唧唧含糊其辞打哈哈一样应答:“这个嘛,朋友们的事我都会尽力去帮忙的,找到找不到可就不太好说了。”
何志达就坐回他象征权力宝座的高靠背转椅上去,摁了免提就按融资协议书上的电话一一去拨,结果都是空号。这样一来,何志达可就真傻眼了,一边从桌上的贵宾名片盒里倒出一堆名片去找田适的手机号,一边也气急败坏地骂开了:“这几个王八蛋这是搞他娘的什么鬼?拿上我们两千万就从地球上蒸发了?”
其实要说这个道理实在又太简单了,两千万这么大一个肉包子已经塞到狗肚子里去一个多月了,狗还会一点不去消化,让你等着完完全全囫囵个给你吐出来么!
“不信你就打电话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