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当然,我们中的大多数都不是自大狂,但若将所有能察觉的问题和挫折细细分析,不难发现个中原因总和自我脱不了干系——为什么无法成功;为什么总是想赢,哪怕以牺牲他人为代价;为什么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以及,为什么得到了也并不会更开心。
遗憾的是,我们很少像这样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相反,总把问题归结到其他的人或事物上面。就像诗人卢克莱修在几千年前说的那种“生了病还不知道病因就在自己身上的人”。成功人士尤其如此,眼里净是已经做成了什么,却看不到受自我的拖累而没有做成什么。
有时候我们孤注一掷踏上求索之路,可是野心与动机激励我们的同时,与之伴生的自我也在路上埋了隐患。
哈罗德·基尼,国际电话电报公司(ITT)前首席执行官,一位富有开创精神的领导者,曾把自我主义比喻成酒瘾:“虽然自我主义者走路不会打绊子,把桌上的东西碰倒在地;也不会结结巴巴地乱侃一通,但他们会变得越来越傲慢。旁人不明所以,还把傲慢当成权力或者自信的标志。”其实,这些自我主义者也逐渐开始误解自己,毫无察觉一种疾病已经传染到他们身上,正在慢慢夺取他们的生命力。
如果自我像一个缠绕在耳边的声音,不断让我们相信自己比现实更优秀,那它也就使我们和真正的成就背道而驰了,因为它阻止我们直接、诚实地与世界建立联系。酒瘾互助协会里的一个成员曾经这样定义自我:一种有意识的隔绝。隔绝的是什么?外界的一切。
做人最重要的是绝不欺骗自己;
可自己却恰恰是最好骗的那个。
——理查德·费曼
你或许年纪尚轻,野心澎湃,或许青涩懵懂,正奋力拼搏;或许已经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签下第一笔合同,拿到了精英阶层的通行证,或许积累了足够保障下半生的财富;或许刚刚担下带领团队渡过危机的重责;或许已经身居高位,却惊觉高处不胜寒;也或许刚被辞退,生活跌入谷底。
不管在哪里,不管在做什么,最大的敌人早已寄生在你的身体里——自我。
“不包括我吧,”你暗想,“还从没有人评价我是个自大狂。”你大概一直自诩为中正平和。可对任何一个有野心、天赋、梦想和潜力的人来说,“自我”总是与生俱来的。自我是动力,推我们攀上高峰;可当我们沉向心中的阴暗一面,幕后推手也同样是它。
我们学习掌控的,并不是弗洛伊德定义的“自我(ego)”。弗洛伊德热衷于用类比的方法进行解释——无意识的冲动像一匹马,而自我则是骑马的人,是企图控住缰绳的力量。从另一方面来说,现代心理学家用“自我主义者”来指代那些目中无人、只关心自己的人。这两个说法都颇有道理,不过脱离了临床医学环境,就不再有什么意义了。
一般常说的自我,意义则更浅显:对自己价值的盲信。盲目的自大,自私的野心。本书所探讨的自我,就将使用这一定义。它像个任性的孩子,隐藏在每个人的身体里,爱使小性子,完全不考虑现实及他人,非理性地盼着做到更好、得到更多,获取别人的肯定。这种自身的优越感和确定感远远超过了自信和天赋的界限。
一旦对自我和世界的认识过于膨胀,周围的一切就将被挤压和扭曲,像足球教练比尔·沃尔什说的那样,“自信变成自大,果断沦为独断,自我肯定也变本加厉,演化为无所节制”。这就是自我主义。作家西里尔·康纳利早就为我们敲响警钟:“它会像万有引力一样把人拖到地上。”
这样说来,自我确实是劲敌,不但横在了我们和目标之间,也威胁到我们既有的财富——无论是掌握一门技术,培养真正的创新意识,学习与人协作的能力,积累忠诚度和支持,还是健康长寿,屡战不败或者乘胜追击。它将所有机遇与优势拒之门外,反而像磁铁似的引来更多敌人和灾祸,从而让人陷入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