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寻夫(上)
如此生灵涂炭,为的是什么?
我一路走一路幻想著,若是见著了范天涵,左右开弓,各赏足他千把个巴掌,再一头扎入他怀中,哭他个肝肠寸断。而我们在演这出戏时,旁边的兵们还要继续厮杀著,以营造一种突兀的美感。
我恨恨地想著:就一日一夜的路程,我随时随地杀过去把范天涵扎成刺猬。
路越走越不对劲,地上开始出现尸体,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吓得倒退了两步,为了不让小五儿起疑,我强装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他告诉我,范将军道他会好生养伤,争取不让我收尸;他告诉我,范将军让他来给我讲故事解闷;他告诉我,将军恢复得飞快,很是龙马精神;他还告诉我,军营离这个驿站只要一日一夜的路程。
尸体越来越多,到最后我为了不踩著尸体都得挑著地儿走了。
小五儿是个机灵的孩子,他找了两匹神马,几近能腾云驾雾的那种。
不过今日小五儿似乎显得特别烦躁,讲个故事也讲得零零落落的,估计是有什么心事,反正我闲著也是闲著,就来开示开示他罢。
我们到达军营驻扎地时,整个军营杳无人烟的,只剩帐篷和扑扑飘扬著的军旗。
咦,这倒是奇妙的命名学问,想必他父母也是有才华有思想底人。
小五儿跑去寻伙伕,伙伕说战已经打了两天两夜了,也不知道战况如何,他只是个煮饭的。
萧副将早就回军营去了,换来的是那天的小兵,小兵名唤小五儿,年方十四。
我眼皮开始疯狂地抽著,五脏六腑像被一双大掌把玩著,一缩一放,闷得恨不得把心肝从口里呕出来。
我十分尴尬,我总不能绣水鸭给这些艰苦守著驿站的兵大哥们看,他们值得更好的。
路上我被抓住了两次脚踝,低下头见到的都是一张满脸是血的脸,我不知道为什么,竟不觉害怕,只觉哀伤。
养伤的日子倒是惬意得很,这驿站虽小,但应有的东西一概俱全,有日我玩笑道想绣花,居然即刻就有人端著绣桌、丝绸给我。
小五儿鄙视地瞧我一眼,「我家就我一单丁,没别的了。」
我想上战场去,但我不晓得围剿路线,而小五儿不肯引路,我吓他说拿针扎他,他便带著我去了。
我道:「难道你不是在家里排行第五?」
我没见过打战,想像中大概是锣鼓喧天,人人喊著冲啊的一个场景。
这日我翘著腿儿听小五儿给我讲那个萧十一郎的故事,我觉得不解,为什么萧十一郎要叫萧十一郎,不叫萧十二郎,萧十三郎?我向小五儿提出了我的疑问,他很不耐烦地回答:「我怎么知道,我还奇怪我为什么叫小五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