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铁衣远戍辛勤久
“仲秋夜寒,往后负责守燧的人,就轮流穿这件裘罢。”
任弘笑道:“毕竟是燧里发生的事,总得问问才行,如今知晓原委,我不会再过问。”
唯独那胡父汉母的赵胡儿没有拒绝,拿了几块默默嚼着。
……
“不愧是胡儿,饮酪浆如饮水也。”
宋万站起身来:“是巡视天田的韩敢当和张千人回来了。”
伍佰韩敢当大概和赵胡儿有点过节,如此讥讽。
“吃了会坏肚子。”钱橐驼心有余悸,说起自己二十年前初至河西,吃了点归义胡人给的奶酒,结果上吐下泻三天,差点死掉的往事。
但破虏燧目前只有一条黑犬,任弘明天就得请陈彭祖向步广候官申请再要一条。
这是显然的,土生土长的汉人,多是不耐受乳糖,离开孩提时代后,肠胃里的乳糖酶越来越少,让汉地的成人喝下一碗热牛奶、羊奶,九成都会腹痛。
一般来说,每个烽燧要养两条狗,候长每个月初会巡视各烽燧一次,狗足不足数,在不在笼中,都是要重点盘查的。
任弘这身体倒是没那么强的排斥感,据夏丁卯说,大概是他年少初至河西时,有一段时间,因为地少谷粮,一老一小只能靠山羊奶度日有关。
兵器册簿交接了,该问的都问了,二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尴尬,好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阵阵欢快的狗吠声。
赵胡儿也不发一言,只道:“今日我守上半夜。”便又继续背着硬弓,上烽燧守着了,虽然上头有墙,但也比下面要冷。
任弘摸了摸脖子,此事疑点很多,若不搞清楚,总觉得脖子发凉,指不定哪天就步了刘燧长后尘。
任弘见他穿的单薄,便去将自己一件厚厚的羊裘拿了出来,让尹游卿去燧上,叫赵胡儿披上。
宋万说得确实有理,看来就算对此事尚有疑虑,也不能明着来,只能暗中调查了。
和守烽燧用的“连梃”一样,这狗是写在守御器簿里的,虽然烽燧上一天十六时称都要安排人看着,但人总有打瞌睡的时候,但狗不一样,哪怕关在狗笼里,一旦有人摸黑靠近,它的犬吠便能响彻整个烽燧!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经历,因为生理和文化的双重原因,中原人都有一种天生的畏惧和鄙夷,觉得这是戎狄所食,碰不得。
张千人是个年轻后生,比任弘大不了多少,此刻正拉着手里的黑色土狗,面露尴尬。
所以尽管任弘告诉他们,只刷了点羊奶且烤熟的奶馕不会有事,众人仍是大摇其头,不敢尝试。
“你这狗子,别叫了,这是新来的任燧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