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血河铁刀似林进
箭矢、弩矢到时,人下意识的肯定是会想要躲避的。乱箭攒射而到,却竟无一陌刀兵乱动,这不仅是他们披重甲、前列有盾的原因,也是高曦日常严格操练、军令严厉的原因。
一句兵法浮上裴行俨心头:“夫民无两畏也,畏我侮敌,畏敌侮我。……是故,知胜败之道者,必先知畏侮之权。”只有令兵士畏军法甚过畏敌,这支部队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不论是斧身的长度、斧刃的长度,皆比不上陌刀,重量方面,也逊於陌刀。
总之,比其陌刀,长柄斧其实和矛相类,也不占兵器上的优势,但好歹有两点,一个是长柄斧的柄粗,不怕陌刀轻易将之砍断;一个是长柄斧的斧头重,具备些破甲的效用。
若这两百长柄斧手能杀进敌陌刀兵阵中,陌刀的破甲不能与斧比,那这场仗就有打赢的可能;但如果杀不进去,那这场仗也就不用打了,这桥,裴行俨和张仁则铁定是短期难夺了。
两百长斧手选定,裴行俨又从军中选出了四团精锐,或以使矛、或以使短柄斧,列桥边岸上,随时准备进战,只要两百长斧手将敌陌刀队阵摧垮,这四团精锐就跟着杀进!
又调弓弩手数百,列四团精锐后。
“这……,末将愚见,兵已到了,中潬虽失,但船既目前难再搜用,总得攻上一攻吧?”
没错,两人带了万人步骑,如果只因中潬失陷,就顿兵不渡河,怎与李密交代?
裴行俨考虑了下,说道:“桥面不宽,兵多无用。将军,这样吧,你我两部便各出死士百人,往攻其阵,其阵若为你我所陷,就顺势杀入中潬城中;若难摧陷,你我另选他法,何如?”
张仁则无有异议。
就从两人所带的万人步骑中,选出了勇悍之士两百人,悉与重甲,许以重赏,励以斗志。
一切备战停当,裴行俨、张仁则在军中诸大将的陪从下,驱马来到桥边的高地。
命令下达,先是数百弓弩手朝着桥面上的敌陌刀兵,——便是高曦部的精锐陌刀手了,弓弩齐开,乱箭攒射。有风有雨,影响了准头,很多的箭矢射歪进了河中,部分箭矢射到了陌刀兵阵里。此四百陌刀兵人人重甲,兼前列举盾,怎会在乎这些射到处已无甚力的箭矢、弩矢?
裴行俨眼见,箭雨落到,高曦的部四百陌刀手居然纹丝不动,任由箭矢射落,从他这个角度看,这四百陌刀手此时此刻就好像沐浴在雨水和箭雨中一样!
他们的两面团旗亦是屹立不动。
心头一沉,裴行俨对这场仗能不能获胜,已是失了小半信心。
可以预见得到,这一场桥面上的战斗将是肉搏近战,敌人俱皆披甲,矛刺不透,用的又是大刀,重,刀刃且长,如是使矛往斗,绝非对手。要想将其阵摧折,非得肉搏不可。因矛等常用兵器全都放下,裴行俨给这两百勇士每人配了长柄战斧一枚,尤有勇力者,另配铁锏一支。
——斧,是军中常备的物事。不过大多为短兵斧,是作为工具来用的,比如逢山过林,以斧开道;比如李善道攻清河等城时,也是用斧等物斫除守方的鹿砦等物。长柄斧,至少当下军中用的极少,毕竟斧头的造价不菲,而且即便长柄斧,长度上亦远不及矛,两军厮杀,尚未近身,斧的威力还没使出来,就被敌人的矛阵给刺死、刺伤了,此物大规模地装备它何用?
但长柄斧用的虽不多,裴行俨、张仁则两部上万兵马,军中还是带了点的。
面对桥上这四百重甲陌刀兵,裴行俨不愧常年跟着他父亲打仗,将门虎子,随机应变,想到了也许可用长柄斧来对付这些陌刀兵的办法。但能否得用,他实也心中无底,唯试试罢了。
长柄斧六七尺长,不到一丈,斧头的斧刃不到一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