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我只是流氓而已
沈志武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岁月的足迹依旧不停地在流淌,君临元的婚礼,依旧照常进行,而在朝阳倾泻的早晨,在帝都城外,一丛树林深处,有着一处小小的峭壁,而君临天此刻正静静地站在峭壁前。
高不过三米的峭壁上是无以数计的划痕,就算是君临天自己也数不清面前这堵小小的峭壁上到底有着多少划痕,至于每一道划痕是什么时候画上去的,就更不得而知了。
无以数计的划痕正是君临天这四年来的杰作,三米高的峭壁上,每一道划痕都是君临天的一次发泄,而划痕的深度和力量,往往是与君临天的发泄程度成正比的。
至从当年偶然发现这处隐蔽的峭壁之后,每当君临天受到别人的嘲弄、讥讽却不能发泄的时候,君临天就会一个人静静地躲在这里,一个人面对着峭壁,然后一下又一下地在峭壁上划着,在君临天看来,如果可以,自己愿意一辈子都呆在这堵峭壁下,因为至少峭壁不会嘲弄、讥讽自己。
峭壁上的每一道划痕都是君临天心灵上的一道伤痕,但是四年来,君临天都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心中的愤怒,四年来,对于别人的侮辱,自己总是能够很好将愤怒压下去,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昨天夜里,自己就好像彻底失去了理智的枷锁,将内心最黑暗的一面彻底释放了出来。
“我说过,我只是一流氓而已,而你是堂堂帝国公主,我跟你之间的身份有着无法弥补的差距,所以我们根本不可能!”沈志武的焦点落在那道娇小美丽但却坚持倔强的身影上,而沈志武难得地收起了那一层不变的**、笑,极为罕见地露出一丝淡淡的严肃。
“为什么不可能?我喜欢你不就够了?”平华公主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沈志武,单纯天真的双瞳中露出一丝委屈,从小到大,身为金枝玉叶的她什么时候这样委屈过?
“可是我不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沈志武的这句话宛若魔音一般回荡在平华公主的脑海内,平华公主那张白皙的脸上刷地变得惨白,天真的双眸中隐隐有着水雾弥漫,而后平华公主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沈志武,略带哭腔的声音说道:“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是我不够漂亮还是我人不够好,还是我不够喜欢你,还是……”
平华公主呆呆地看着沈志武,而君家的族人们还有无数参加君临元婚礼的客人都静静地看着沈志武和平华公主,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着两人那宛若白痴但却纯真的苍白对话。
此刻的君临天依旧清晰地记得,那头没有任何理性的魔是多么的恐怖,那股疯狂的气息是多么令人感到恐惧,可是理智一直在敲打着君临天,一直在提醒着君临天,昨天夜里,那头彻底失去枷锁的魔,就是君临天他自己。
君临天在心中静静地反思着,自从离开那处战斗的地方,君临天就直接来到了这里,来到这个曾经自己发泄心中愤怒、痛苦、无奈的地方,可是苦苦思考了一夜的君临天至今也没有想明白,昨天夜里,自己的理智失去控制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说真的是因为那道似曾相识的讥讽、嘲笑声?
柔和的阳光逐渐变得刺眼起来,而夏日最后的挣扎也在竭力地焦烤着大地,君临天空洞的双瞳盯着满目疮痍的峭壁,他似乎看到了自己那颗同样满目疮痍的心,“我这是怎么了?”君临天在自己心中问着,然而自己却得不出任何答案。
烈日更刺眼了,或许这是炎炎夏日仅有的几次骄阳,因为要不了多久,瑟瑟的秋风就会将这一切炎热彻底驱散!
君临天轻轻抚摸着峭壁上的划痕,而后漠然转身,朝君家返回,而此刻,君家正处于婚礼举行的**!
沈志武静静地看着委屈的平华公主,长长呼出一口,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都不是,你走吧,我有爱的人!”
话音刚落,沈志武的身影已经没入了人群之中,而站在不远处的平华公主却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眶中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红彤彤的双眸静静地看着沈志武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她呜咽着说道:“你有爱的人?可是你爱的人却不是我,不是我!”
平华公主没有再追上去,她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肆无忌惮地发泄着心中的痛楚,就好像没有任何心机的小女孩失去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一般,她没有任何防备,也不知道去防备任何人,她只是将自己最真实的情感,毫无忌惮地展示在众人眼中,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一向以流氓自称的沈志武才会如此回避平华公主。
沈志武与平华公主刚才的一段对白,对于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不过是一场闹剧,但是对于一些与君家交往甚深,或者敌对的势力来说,就刚才的一段对话,足以引出一段君家人难以启齿的往事。
那是六年前,那个秋风瑟瑟的秋天,那个沈志武将之彻底埋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