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待会儿就知道了。”苏珊说,抓住唐娜的目光,“这像是我们的药,针对烦恼的小药方。”
“人呢?”她喊道。
“去哪里?”我问。
紧随其后的沉默明显让人不安。她很快就会上楼,然后呢?
我喜欢知道她想着我,想要安抚我。我注意到,自米奇那次后,她身上有了一种新的绝望气息。我更留心她有没有注意到我、怎样让她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我给苏珊指了方向,看着路旁的风景变得越来越熟悉。苏珊停下车,唐娜走出来,把牌照的前两位数用泥巴糊上,这时我只是有一点点担心。我心中聚积起一种不熟悉的勇敢、一种冲破界限的意识,想把自己交付给不确定。我以一种不熟悉的方式把自己锁在了身体里。也许是这种感觉——我会做任何苏珊想让我做的事。这是一个奇怪的想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这条明亮的河流里随波漂浮,只有这种庸常的感觉。事情可以如此简单。
“妈的。”苏珊说。
苏珊失望地哼了一声。但我已经想到另外一所房子现在可能空着,就毫不费力地提出她们可以去那里。
唐娜扬起眉毛,微微有些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尽管如此,我还是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意识到该使我自己的家幸免于难。我在座位上挪了挪身子:“她一整天都在那儿。”
“来吧。”苏珊小声说,“我们从后面溜出去。”
“是时候来场小旅行了。”她说,大声招揽着唐娜加入计划。
唐娜无声地笑着。“糟了,”她说,“糟了。”
前门打开了。我感受到了嘴里污浊的气味,是恐惧发出腐臭的宣告。苏珊看起来也被吓到了,但她的恐惧疏远,带着点儿玩世不恭,似乎这是沙丁鱼游戏,我们只是躲在这里等别人发现我们。听见高跟鞋的声音,我知道是达顿太太回来了。
“我们需要一所房子,”苏珊说,“这是头一件事。一所空房子。”她朝我投过来一眼,“你母亲不在家,对吗?”
“泰迪?”她喊道,“你在家吗?”
“哦——”唐娜朝前探过身子叫道,她似乎立马领会到了苏珊的意思,“好,好,好。”
她们把农场的车停在路边,不过没用,我敢肯定达顿太太已经留意那辆陌生的车。可能她会以为是泰迪的朋友——某个年龄大些的邻家伙伴。唐娜用手捂住嘴咯咯笑着,乐得眼睛鼓出来了。苏珊做了一个夸张的“嘘”的鬼脸。我耳朵里脉搏狂响。提基怦咚怦咚地穿过房间跑下楼,我听见达顿太太柔声地和它说着什么,提基叹息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