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对栾凤来说,闫涵是改变了她命运的人。她跟闫涵的这些年,闫涵的身家一涨再涨,却始终没有抛弃她们母女。
骆十佳用手抱着沈巡的脸,两人距离那样近,近到他的呼吸好像都落在了她心里。骆十佳努力睁大着眼睛,那样贪婪地盯着沈巡,想要把他的眉眼看清楚,想要把他皮肤的每一个纹理都记住。
可她还是会心痛,如同千万根针扎一样痛。
沈巡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紧紧地抱着骆十佳,那力道,好像要把骆十佳揉进身体里一般。
“妈妈,多少年了,你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两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来没有瞧不起你。”骆十佳抿唇,眼尾低垂,声音中满是疲惫:“你当年真的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你不应该生下我。”
“你喝醉了。”沈巡的声音中还留着没有褪去的情/欲,声音略微低哑,也有几分疲惫。他顿了顿:“我不和女醉鬼做/爱。”
“骆十佳,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不仅把你生了,还把你养了这么大,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骆十佳又咬向沈巡的肩膀,沈巡却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所以呢?”
所有的激情,在这一刻偃旗息鼓。
栾凤出身不好,家里七个女儿,她排第五。上不疼下不爱。小学都没读完,就被逼着出去打工挣钱。认识了骆东海才在西安定下。她16岁怀孕,骆东海说为了给她和孩子更好的生活,要去开矿,这一去就不回了。栾凤养不活孩子,生下骆十佳以后就把她丢给了骆东海家里。骆东海的老母照顾骆十佳两年就病逝了。栾凤没办法,又把骆十佳接到身边养。
沈巡看清了她的表情,整个人愣了一下。他重重吸了一口气,反手将她的头压到他的颈窝处。
骆十佳小时候身体不好,五岁以前总是生病,三天一大病,两天一小病。栾凤没文化也没靠山,为了养活女儿,下了海,当了妓/女。
可她越想看清,眼前却越是模糊,如同一片迷雾森林,他们离得那样近,可她却始终不知道前方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不肯要我?”
“你给我回家!你去宁夏作什么死?闫涵说了,你回西安来,你想上哪工作,他都给你安排。”
她突然张口,死死咬住了沈巡的肩头,她那样用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不哭出声来。
骆十佳看着窗外生机勃勃的世界,那个叫做希望的东西,被一扇透明的玻璃阻隔着。一如她这么多年的人生。每一次她以为走出阴霾了,一回头才发现,阴影仍在自己脚下。最后的最后,她认命了,认命地面对自己腐败到要成为灰烬的人生。
骆十佳的眼泪一颗一颗落在沈巡的肩头。洇湿了沈巡的白色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