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关山 第1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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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黑夜里的惊慌喊叫声并未持续多久,但引来了附近巡逻的拱卫司,两边交涉花费不少功夫。
严陆卿冒着细雨匆匆折返,一只手攥药方子,一只手提药酒葫芦。身后跟着五花大绑的李郎中。
李郎中看似刚被从被窝里揪出,衣冠不整,呜呜叫个不停,被亲兵堵嘴提上马去。
严陆卿面容难得严肃,站在马车边回禀:
谢明裳才不听他的。她挣脱他继续往上摸,摸到坚硬的肩胛骨,又继续往上,指尖碰触到他温热的脖颈皮肤,耳廓,刀裁般的鬓角。手指停在鬓角边。
她的声音很含糊,凑近细听才听清。
“头发。”她在咕哝着,“头发让我摸摸,我就睡。”
萧挽风:“……”
“头发。”
“李郎中铺子配给娘子的药酒,似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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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裳又梦到天涯海角某处的“母亲”和“阿兄”了。
没有脸孔的母亲骑着骆驼,英气勃勃的少年阿兄骑马,两人并肩走在前方,说说笑笑。
“母亲”的声音很好听,时不时地转头回望她。她担心落在后头的小女儿。
“你的卷头发。”
面容冷峻的郎君坐在车里,瞥了眼路边火把映进车里的亮光,抬手扯下车帘子,密实拉好。
头顶束得整整齐齐的皮弁冠被解下,扔去旁边。
谢明裳四处摸索的手指头终于摸到她想要的,把硬而微卷的发尾攥在手心里。
厚实斗篷拢在肩头,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在阵阵雨点声里,蜷拢着睡下了。